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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芝蔓《爺兒守婦道》[聖誕夜的交換人生Ⅱ之五]


出版日期:2015-12-23


要不是經歷過這麼離奇的事兒,他不會明白,
天大地大,媳婦最大,用力寵妻才是他的天命!

他身為刑部侍郎,審過不少案子,卻怎麼也無法厘清眼下的狀況,
怎麼會作了個夢醒來,他就和妻子交換了靈魂?
他本對情愛無意,而她又是娘逼他娶的,他對她更無感覺,
可如今他被迫頂著她的身子,才曉得她深受血枯癥所苦,
動作不能太大、太快,還得好吃好睡養著,難怪造就了這圓潤的身材,
他也意外發現她雖然理家很有一套,有時卻也傻得可愛,
像是蒙著他的眼替他沐浴,卻忘了他早就把「她的身子」看光光了,
要不就是忘了她如今可健壯的,常常不依就一拳捶過來,那疼啊……
而她一心只在乎他替她承受病痛,不舍他有一絲不適,最令他感動,
直至「親眼」見到其他男人對「自己」示愛,
又得知新婚夜她刻意裝病逃避的原因,那深深的嫉妒、懊悔和心痛,
讓他終于明白,他這是喜歡上、愛上了,好吧,要是真換不回來,
他決定了,就用這副女人家的模樣死賴著她一輩子不放!
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貓晚 干得比牛多 吃得比豬差


  楔子

    金慶縣

    當朝刑部侍郎杜楚凡查完案,正走在回衙門的路上,怎料天空突然飄起綿綿冬雨,他只好暫時到附近一戶大宅子的側門門檐下躲雨,望著雨幕,他不自覺想著,該不該敲門借把傘……

    突地,他的思緒被一道驚喜的嗓音打斷——

    「少爺?您來了啊!您都到金慶好些天了,彎兒還以為您不來了呢!」

    他抬頭看著眼前有些眼熟的丫鬟,他記得這個彎兒因為出過疹,所以被母親派去照顧他出疹的新媳婦。

    他的新婚妻子秦如意在新婚夜出了疹,被送到金慶的杜家別莊養病,但杜家的產業太多,而且並非他在管理,所以他竟不知道這座大宅子就是杜家的別莊。

    「少爺,听說您都住在衙門,怎麼都不來別莊住呢?我也問了少夫人要不要去請少爺,少夫人也說不要——」

    他一揚手,終于止住了彎兒的滔滔不絕。

    這個彎兒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上的個性對他來說,就像耳邊有只趕不走的蚊子。

    「我真慶幸你不是我的丫鬟……你沒有事要辦嗎?先拿把傘給我,你就去辦自己的事吧。」

    彎兒這才想起她的確有要事要辦,她先把手中的傘塞進杜楚凡的手中才道︰「是呀!我差點忘了,少夫人定時要吃的藥丸我忘了帶,所以她要我先回來拿,自己先去「客悅坊」了。」

    「客悅坊是什麼地方?」杜楚凡不解的問。

    「是少夫人婚後開的一間餐館,少夫人雖然請了廚子,但菜色都是少夫人訂的,今天少夫人要去試幾樣新菜呢!」

    秦如意在這里開了間餐館?她的疹子退了後,他依然沒把她接回京,不過看來她本人也不急,不但接手了杜家在金慶部分的事業,還開了間餐館,是打算落地生根嗎?

    「去把藥拿著,帶我去客悅坊看看。」

    少爺終于想見少夫人了嗎?太好了!彎兒連忙開心應是。

    原來自己的妻子手藝好到可以開餐館啊!

    彎兒把杜楚凡領到客悅坊的廚房前,他便要她自己去忙了,他只是靜靜的站在廚房外看著秦如意,很意外的看見妻子健康的樣子,哪里還有新婚夜那病懨懨的模樣。

    她與廚子似在討論著什麼,她還親自下廚炒了一道菜,廚子嘗了一口,瞪大了眼的稱贊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料理。

    「我試試。」

    杜楚凡的聲音很明顯的讓在場的人怔住了,尤其是秦如意,乍見從新婚夜起至今三個月都沒見過面的夫君,她的笑意僵在臉上,她原以為他不打算來見她了。

    杜楚凡走上前,逕自拿了雙筷子,夾了口菜送進嘴里,咀嚼一番後,他挑起一邊眉毛瞅著秦如意,沒有說出口的稱贊全用這樣的表情表現出來了。

    廚子看著這名不速之客,自豪的介紹道︰「這位客官,您不知怎麼著迷了路來到廚房,我們老板娘婚前可是京里饗菁軒廚房里的二把手,如今成了親就沒再親自下廚了,您可是好口福啊!」

    事情都忙完的彎兒,轉啊轉的也來到廚房,剛好听到廚子說的這番話,她連忙上前用手肘頂了頂他,擠眉弄眼的說︰「這位是我家少爺,不是什麼客官。」

    「你家少爺,那不就是……老板娘的夫婿?」廚子連忙噤了聲,因為他看見杜楚凡變了臉色。

    杜楚凡身為堂堂刑部侍郎,哪個人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喊著「杜大人」,如今來到這小餐館的小廚房,他竟成了「老板娘的夫婿」?

    「我杜家產業里,何時多了這麼間小餐館?」

    「這不是杜家的產業,是我自己出資的。」秦如意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她還沒忘記婚前與他之間的不快。

    「你想開餐館,怎不開間大一些的,我杜家可以出資,說來,杜家的產業有部分由你在掌管,不是嗎?」

    「成為杜家媳婦,掌管杜家在金慶的產業又如何?我自己的夢想,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實現。」

    杜楚凡見秦如意一副杜家媳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模樣,想起他當初娶她也並不是很甘願,心頭莫名升起一抹不舒坦,出口的言語不自覺便帶了惡意,「杜家媳婦不如何,但至少我杜家也沒虧待你,瞧你成親那日還病懨懨的,如今氣色紅潤,身材也比三個月前圓潤了不少,想必是嫁進了我杜家吃好睡好,才養得這麼健康吧!」

    「你有必要如此挖苦我嗎?」

    「怎是挖苦,我這是羨慕啊!最近出了個大案子,我可是衣不解帶的在衙門里查案,三過家門而不入,若我能有你這般清閑的日子該有多好。」

    秦如意袖里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她一直知道夫婿想娶的女人是禮部尚書的千金而不是她,他的朋友甚至笑話過她的身材,但三個月前他至少還會在友人的面前幫她制止友人的胡言,如今卻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笑話她,難道娶不成沉涵歡,他就這麼氣她嗎?

    「是嗎?如果真有可能,我還真想與你交換我的人生,讓你過過我過的「好日子」。」

    望著她那含著淚水的怨懟眸光,杜楚凡雖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惡意,但卻已來不及收回了。

    尷尬的氣氛讓在場四人頓時無語,杜楚凡越看她那模樣越心煩,筷子一放,袖子一甩,便先行離開了。

    秦如意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就算背影也是,便自顧自的又忙起別的事情來。

    時序已入冬,今年卻反常的下了數日的冬雨,今日雖難得沒有下雨,但前幾天才剛過冬至,天還帶著寒意,杜楚凡攏緊斗篷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卻覺得今天的景色與以往似乎不甚相同。

    街上異常冷清,空無一人,幾更天了?很晚了嗎?他困惑的抬頭看著天,今天是葭月十四,天上掛著的是一輪明月,再半個月就是臘月了,他想起還在京里時,娘親交代,說他該把他的新媳婦接回京同住了,成親後的第一個年節,不該夫妻倆分隔兩地的過。

    杜楚凡嘆了口氣,曾幾何時,他計劃好的人生出了錯?而且成親後這三個月來,他事事不順心,接下來又發生了大案子,讓皇上派他到金慶來辦案,而查案的進度也一直停駐不前,讓他覺得煩躁不已。

    老天啊!若您憐我為朝廷盡心盡力,可堪同情,就賜我一個否極泰來的契機吧!

    此時,不遠的前方一家店鋪正亮起了燈火,好似應了杜楚凡的祈求亮起明燈一般,也不知怎麼個鬼使神差,他走了進去。

    店鋪外頭與一般店鋪無異,但里頭站在櫃台後方的女子,卻是一身奇裝異服,絕美容貌上的雙眼像是瓖著兩顆寶石一般,雖明亮,卻無神,她聲線無一絲起伏的說︰「歡迎光臨人生販賣店,我是莫湘,很高興為您服務。」

    「人生販賣店?」杜楚凡下意識的重復,隨即勾出一抹冷笑。「人生若能販售,那你告訴我,怎麼挑選貨品?怎麼賣?」

    莫湘像無人操縱的提線人偶一般,沒有任何動作,只余雙唇詭異的開闔,「您無須挑選,店老板已經為您挑選好最佳人生。」

    「店老板識得我?知道我要什麼樣的人生?」

    「是的,我們店老板無所不知,他知道您計劃好了您的人生,也一步步的完成既定的目標,只是最近出了錯,您開始對您的人生有了不滿。」

    「那又如何?」

    「店老板保證給您一個您想過的人生,而且,正值聖誕節特賣,您是被選中的幸運兒,可以無償獲得這個人生。」

    「聖誕?我記得聖上的誕辰已經過了幾個月了……」

    「聖誕不是皇帝的誕辰,至于是誰的誕辰您無須想太多,只要知道,您便是那幸運兒就是了。」

    「喔?無償給我我想要的人生?令人難以置信。」杜楚凡漸漸覺得這是一出鬧劇了,他倒要看看,這個叫莫湘的女子,能端出什麼樣的人生給他。

    「您別擔心,您若不想要這個人生,只要完成一件小事,就可以得回自己的人生了。」

    「喔?什麼小事?」

    「您只要在年節之前,找到一個名為‘聖誕禮物’的物品,找到後,就可換回您的人生。」

    「聖誕禮物?那是什麼?」

    「那是一個您真心祈求後獲得的禮物,找到它,一切就可以恢復原狀了。」

    杜楚凡開始覺得自己的確被當傻子玩了,他轉身要走出店鋪,身後的莫湘又開口了—

    「切記……這件事是秘密,只有與您共享這個秘密的人可以知道,其他人皆不可告知,否則,將有不可預期之後果……」

    「既然我都不能說了,哪來什麼共享秘密之人?」杜楚凡不滿的轉身,想要糾正她話中那明顯可見的矛盾,怎料一轉身,就只見空無一人的櫃台,他難掩驚愕,人呢?怎麼會瞬間就消失了?

    他直覺詭異,轉身急步想要離開,沒想到只不過一轉身,他發現自己身在大街,而剛剛那間「人生販賣店」,早已消失無蹤。

    杜楚凡只覺毛骨悚然,他大喊著,「我不要什麼別的人生,我過我自己的人生就好了!莫湘!你听見了嗎?」

    空中傳來莫湘平淡的嗓音,此時听來更顯詭異——

    「來不及了,杜公子,好好享受這個人生吧!」

    「不!你拿回去!」

    杜楚凡在這聲驚呼聲中驚醒過來,他倏地坐直身子,拭去額上的冷汗,待稍微冷靜之後,他發現自己坐在床上。

    原來是夢啊……他才這麼想著,一低頭看見拭汗的手,他突然發現一件非常詭異的事。

    這……到底是誰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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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個月前

    香煙裊繞著的是人們的期待,悲天憫人的神佛以慈祥的形貌端坐于大殿之上,看著來往的人們祈求著心中所思,不管是刑部侍郎杜楚凡,為母祈禱身體康健,還是禮部尚書的千金沉涵歡,懇請神佛讓她再見那日坐轎行經鬧市看見的,以颯爽英姿騎馬而過的俊公子。

    慈悲的神佛允了他們的祈願,卻有著人們無法听聞的嘆息……

    有時,妾有情,郎未必有意。

    上完香,杜楚凡攙扶著母親離開佛寺,興許是出來走走化解了多日來的郁悶,王映蓮的病容淡了不少。

    「娘,會累嗎?要不要歇歇?」杜楚凡指著一旁大樹下乘涼的石椅,扶母親過去坐下。

    「我不累,只要你別再惹娘生氣,娘的身子就能好得很。」

    他淡淡一笑,母親終于又有力氣叨念他了,看來身體真是好多了,前幾日母親提起他小時候曾被指了親,如今女方已到了適婚之齡,母親說要上門提親,卻被他斷然拒絕了,母親氣得險些昏了過去。

    他雖然已官拜三品,但刑部侍郎並不是他計劃中仕途的終點,他還想更上層樓,還想飛黃騰達,所以一個具有家世背景的妻子,才是他選妻的目標,至于母親口中秦御醫秦謙瑞的孫女,無法達到他的要求。

    沉涵歡上完香,與父親一同離開佛寺時,立刻看見方才對著菩薩真心祈願能再見一面的心上人,如今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陪著一名婦人談天,她扯了扯父親的袖子,頗為嬌羞的偷偷指了指杜楚凡。

    沈應德問清楚了女兒的意思,才明白女兒不知何時見過了杜楚凡,而且心儀于他。

    杜楚凡是前尚書令杜浩飛之子,年方二十三歲便入朝為官,如今二十六歲的他已是建元王朝史上最年輕的刑部侍郎,雖然出身政治世家,但他的成就並非全因他那已過世父親的名望而來,而是他本身的能力非凡。

    若女兒心儀之人是杜楚凡,他樂見其成,于是他允了女兒,會為她安排。

    看見禮部尚書偕同一名女子離去,杜楚凡的視線雖然短暫被那女子清麗的容姿所吸引,但終究沒上心,只是想著,早就听聞禮部尚書千金知書達禮、才華洋溢,是一名才貌兼備的閨秀,那名女子,便是尚書千金沉涵歡吧。

    幾座名貴的轎子在大街上行進。

    杜楚凡除非出門辦公不得已,否則他皆是短程以步行,長程騎馬而行,今日幾名友人邀約他到京里一間頗負盛名的餐館「饗菁軒」一聚,他選擇騎馬與乘轎的友人同行。

    其中一頂轎子里的紹家大少爺,撩起轎簾,與杜楚凡聊天,「我最近听到一個小道消息,禮部尚書有意將他的千金許配給你?」

    杜楚凡只是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沒有確定,亦沒有否定。

    紹大少見他那抹微笑,便證實了自己的消息,其實這消息也不令人意外,若說那些名門千金要挑選夫婿,杜楚凡可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人選,不管是他的少年得志,還是他的外貌人品,都是上上之選。

    「你曾說過你選妻的條件除了才貌兼備,還需擁有能與你相輔相成的家世背景,尚書千金說來正符合了你的條件。」

    「的確。」短短的兩個字,道盡了杜楚凡對這親事的滿意,但他卻無法不考慮另一個問題……

    母親屬意的媳婦人選,是秦家千金。

    倏地,一籮筐的梨滾到了杜楚凡面前,他及時勒緊韁繩,穩住了馬匹,原來是一名女子抱著一籮筐的梨要過街,卻不慎跌倒,籮筐里的梨子滾了滿地。

    杜楚凡見狀,馬上下馬來到那名女子面前,正想著該不該扶起她,就見她已經自行站起身了。

    紹大少也因為這個變故下轎察看,見到是一名身材圓胖的女子,下意識的便喊了聲,「大嬸,你走路小心一點。」

    「你哪只眼楮看到大嬸了?」秦如意很不滿意,雙手叉腰的質問道︰「我一個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哪是什麼大嬸?」

    幾名同行的貴公子也都下了轎,雖然都是一些出身名門的公子哥,但個個言詞如刃,毫不留情,甚至有人訕笑道︰「黃花大閨女?難怪還是閨女,就你這模樣,誰娶你啊!」

    「也難說,如果擁有可靠的家世背景的話或許,不過……」其中一人上下打量著她,讓她覺得不適。「我看你連這個條件也不符。」

    杜楚凡倒不覺得她有多丑,說來她膚色白里透紅,雙頰豐潤,是富貴相,面貌也算清秀,就是那圓潤的身材啊……實在不甚理想。

    雖然他也看不過友人的無禮,但他一向自律甚嚴,覺得她沒照顧好自己,放縱了身材,是她自己的錯,便也沒多說什麼制止友人。

    「你們有必要這麼傷人嗎?」秦如意不是自卑的人,但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羞辱,還是忍不住眼眶泛淚。

    「傷人?這位是誰你知道嗎?堂堂的刑部侍郎啊!摔著他你可賠不起。」

    杜楚凡並不是會耍官威的人,要制止友人報出他的名號已不及,見她雙眼含淚,他也覺得有些不忍,便出聲道︰「好了,你們不是急著想嘗嘗饗菁軒的新廚子做的新菜色嗎?說什麼「梨香肉卷」的肉片煎得有多酥脆,卷著梨片入口,吃來有多輕爽不膩,還說什麼「珍貝炖肉燕」,湯色清甜,喝來別有一番風味,說得我都餓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里與一個姑娘家吵架?」

    秦如意不知道這位刑部侍郎是不是在幫她解圍,但總之那些貴公子們的確一一上轎沒再訕笑,杜楚凡也上馬離開了。

    雖然擋路的她多少有點不對,但那些貴公子們的言語也太毒了,她暗暗地想,她這個饗菁軒的新廚子,是不是該故意下點藥,讓他們拉個肚子,報個小冤小仇?

    秦家藥鋪櫃台後方的小廳里,秦謙瑞及王映蓮正坐在桌前。

    秦謙瑞捧著茶杯輕啜一口杯中香茗,也發現了王映蓮根本無心品茗,她的心思全在鋪子里秦如意的身上。

    「看來這整間藥鋪的所有事,都是如意在打理的是吧。」王映蓮第一眼看到秦如意就覺得投緣,那圓潤的身材一看就是能替他們杜家生一大堆胖小子的福泰相。

    秦謙瑞對這個孫女頗自豪,他這藥鋪雖不是京里最大的,但卻是最有名的,而且人盡皆知實際的經營者,就是他孫女。「杜夫人肯定早听說如意是我秦家當家的,不是嗎?」

    王映蓮這才將視線拉回,秦御醫在宮中當差多年,除了醫術精湛,也善于察言觀色,她也不瞞他,老實回道︰「秦御醫,如意在京里的風評的確不錯,而且我听說也有不少人家上門提親,這讓我挺著急的,秦御醫,您不是忘了如意已經許給我家楚凡了吧?」

    杜浩飛及王映蓮在兒子八歲時,曾幫他跟秦家指了親,雖然常常放在嘴邊說著,但王映蓮知道兒子從沒在意過這樁婚事,幾天前甚至跟她說,禮部尚書屬意把他的千金許給他。

    沈家的家世背景雖然與杜家可算是門當戶對,但王映蓮心中屬意的媳婦,若光只是個大家閨秀還不夠,夫君留下了不少產業,一向都是她在管理,兒子醉心仕途,根本無意經商,既然兒子沒興趣了,王映蓮只好盼著媳婦能接手。

    秦謙瑞只要提到孫女,就是滿滿的得意,他沒忘了孫女曾經許人,笑王映蓮多心。「我當然沒忘。」

    「秦御醫,如意十六那年,您說還早,舍不得把孫女嫁出門,如今她都十八了,這婚事不能再拖了。」

    他再不舍,也知道孫女的確已過適婚之齡,再放下去,黃花閨女都人老珠黃了。「這孩子自小沒了爹娘,跟我相依為命,我舍不得她啊!」

    她的微笑也緩緩斂起,輕嘆一口氣,他們夫妻與秦如意的爹娘當年是知交好友,但隨著杜浩飛病逝以及秦如意的父母在她五歲那年死于一場祝融之災,兩家的情誼逐漸淡薄,現在只余過年過節,她會派人到秦家送禮,便再無更多交集了。

    「如意是秦家唯一的根,我們杜家不會抓著她不放的,婚後,她可以繼續管理藥鋪……」

    秦謙瑞抬起手,制止了王映蓮的多心。

    如今藥鋪里當值的是他的徒孫柳書陽,個性溫文儒雅、視病如親,盡得他之真傳,人稱小神醫,但柳書陽更愛鑽研尸檢學,所以藥鋪的經營的確得靠秦如意,但這不是他不放手的原因。

    「我考慮過向皇上告老,如意出嫁後,我可以回來自己管理藥鋪,我擔心的是其他的事……」

    藥鋪的事忙到一個段落,也剛好到了秦如意該去饗菁軒的時辰了,她一回頭就看見坐在小廳里的爺爺及那位氣質高貴的杜夫人都瞅著她看,而且杜夫人的笑容看來……好似非常喜歡她一樣。

    她走進小廳向爺爺及杜夫人告辭,便離開藥鋪前往饗菁軒,一路上還想著,爺爺及杜夫人在聊的事,肯定與她有關,只是,是什麼事呢?

    「如意還在饗菁軒當廚子?」王映蓮的確听聞秦如意雖然醫術普普,但秦家藥鋪里,小到什麼時候該進新藥材,大到與藥商議價,她處理起來都游刃有余,沒想到她竟還擁有能當廚子的好手藝?

    「如意愛吃,也懂得吃,她的夢想就是能自己開一間餐館,讓他人也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她在饗菁軒是磨練也是見習,這個孫女讓我很得意,她提供了饗菁軒幾道新菜色,頗得客人好口碑。」

    王映蓮也忍不住勾出一抹微笑,是啊,看秦如意那福態的身形,說她愛吃也懂吃,很有說服力。「方才秦御醫說,您不讓如意出嫁還有其他的原因?」

    秦謙瑞收起了笑意,眸中盡是擔憂。「如意帶有痼疾,名為血枯癥,是一種容易氣血虛弱的毛病,目前尚無可根治的解藥。」

    她听了也難掩憂心,不是擔心未來媳婦不健康,只是純粹為患病的秦如意覺得心疼。「秦御醫是當朝第一御醫,對血枯癥也無解嗎?」

    「我與書陽翻遍醫書,的確找到了可能的根治法,但藥引神草「棠」已絕跡,所以血枯癥只能暫時控制,卻無法根治。所幸如意生在從醫之家,她自小我便以食療、藥療調養,她雖身子骨不好,但也不至于弱不禁風。」

    「該怎麼替如意調養身子,秦御醫可以交代我,進了我杜家,我會讓如意繼續健健康康。」

    「如意若不是還帶有血枯癥這個毛病,光看外表她便是一個健康的孩子了,倒是無須多加照料,她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她沒學到我的醫術,僅僅能治些跌打損傷、感染風邪的小毛病,但對于養自己身子的這件事,她不會虧待自己。」

    王映蓮見秦謙瑞已經動搖,再出言勸說︰「秦御醫,您想想,你們祖孫倆兒相依為命,但您終究是不能一輩子陪伴著如意的,屆時她人老珠黃了,難道您要她陪著您去了,還是孤老一生?」

    秦謙瑞怎麼不想著幫孫女找門好親事,杜楚凡的條件也的確萬中選一,細想之後,他終于點頭應了。

    皇宮內苑,是一派的富麗堂皇,秦如意儀態端莊,即使身為一介平民女子,身在其中也不見拙態。

    太後拿起桌上精致小碟里的一塊糕點送進口中,這一口酥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連心情都跟著這一口好了起來。

    她吃遍了山珍海味,宮中的美食什麼都不缺,但就是缺了秦如意的味兒,秦如意出身于醫家,善于將藥材加入食物中提味,是宮中那些御廚即使配合了御醫們,都調不出的味道。

    前幾年她生了場病,雖然並無大礙,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那段時間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御醫們說不好好進食會影響病體康復,但再多的美食送到她的面前,也引不起她的食欲。

    後來,秦御醫帶了他的小孫女來求見,借用御膳房為她做了些菜肴,並端著碗一臉祈求的要她吃一口就好,太後見一個小女娃如此央求,不忍她失望,只好依了她吃了一口,沒想到卻從此食欲大開。

    太後把秦如意留在身邊十天,她煮不出什麼大菜,卻讓她每日吃得很開心,甚至吃完一餐就期待著下一餐的菜色,十天後,她的病廣完全康復了。

    自此之後,秦如意便定期會為太後送來一些新菜色或是新奇的小點心。

    但今天,太後注意到了她怪異的神情。「怎麼了,如意丫頭?」

    秦如意不太開心,但還是恭敬的回了話︰「爺爺要將我許給別人了。」

    「這是好事,你不開心什麼呢?」太後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還親自拿了一個一口酥,喂進她口中。「說,是哪個小子這麼幸運?秦御醫若敢隨便把你許了,哀家定不饒他。」

    秦如意垂首,她想起杜楚凡,若說條件……他的確是萬中選一的,但……「是刑部侍郎杜楚凡。」

    聞言,太後笑得更開懷了。「你不喜歡他嗎?」

    秦如意不禁緋紅了雙頰。「倒不是……只是、只是……他的友人曾笑我一無姿容、二無家世背景,就我這樣的女人,誰要娶我?」

    太後眉頭輕蹙,輕輕嘆了口氣。「如意丫頭,你可知杜楚凡其實不只是刑部侍郎,更是哀家的外甥。」

    秦如意猛地抬起頭,瞠大了眼瞅著太後。那她豈不是更配不上他了?

    「楚凡的母親是我的遠房表妹,楚凡死去的爹行事低調,這事他也不愛張揚,所以楚凡他爹死後,他們孤兒寡母的看多了人情冷暖,如今,楚凡靠自己的能力走到這一步,身邊的確容易多了些想攀附權勢的狐群狗黨,你別管那些人說什麼,我相信楚凡自小看得多了,不會隨之起舞的。」

    秦如意搖了搖頭,想到即將成親,她其實沒有一絲絲幸福甜蜜的感覺。「太後,如意不想嫁。」

    「哀家這麼疼愛你,你竟說不想嫁給哀家的外甥?」

    秦如意連忙跪到太後跟前。「如意不敢,如意知道太後疼愛如意,如意願入宮當宮女服侍太後,以報答太後。」

    太後收起佯怒的臉色,把秦如意拉起身,讓她再坐回自個兒的身邊,還慈藹的用手順開了她眉間的糾結。「好了,宮里人這麼多,哀家多要你進宮做什麼?如意丫頭,你若介意楚凡身邊那些渾人說的渾話,這樣吧,哀家下旨賜婚,誰說你沒背景的,你大可風風光光嫁進杜家。」

    這是莫大恩德,秦如意連忙又是下跪謝恩,不過臉上可沒有一絲欣喜,畢竟杜楚凡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她如何能嫁?

    太後心知她的猶豫,拉她起身,托起她的手,輕輕拍著安撫道︰「如意丫頭,哀家這麼疼你,難道還會害你嗎?楚凡那孩子哀家知道,他本性不壞,這會是一樁好姻緣。」

    在饗菁軒學廚的秦如意每晚都要到戌時才會離開,就算秦謙瑞不擔心,柳書陽也不放心,所以每晚藥鋪關門休息時,他就會去饗菁軒,陪秦如意回家。

    柳書陽與秦如意靜靜的走在回秦家的路上,她最近總是帶著愁容,柳書陽知道那是因為師祖幫她訂了一門親事,要她嫁給當朝的刑部侍郎。

    柳書陽自小與秦如意一起長大,也一直心儀于她,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橫刀奪愛,而且是源自于一樁娃娃親。

    秦如意知道自己在娘胎里便被許給了杜楚凡,沒有即將成親的新嫁娘的嬌羞,尤其在知道了杜楚凡便是刑部侍郎之後……

    她想起前幾日在饗菁軒前遇到杜楚凡及他的友人的事情。

    杜楚凡那俊朗的面貌,是討女人歡心的,可她沒忘記那天她被他朋友如何嘲笑,杜楚凡是替她解了圍,但對于要娶她他真的樂意?

    「如意……若你不想嫁,就老實告訴師祖。」

    秦如意望著柳書陽,他的神色一樣帶著一抹憂愁,她知道他的心里想著什麼。

    餅去,她對他保持著師兄妹的態度,是因為不想身帶痼疾的自己耽誤了他,他長得俊,又溫柔體貼,他值得更好的女人,現在,她有了婚約,更不能再給他任何期待了。

    「大師兄,以後晚上你別來接我了,別再……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了。」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只是帶著些許悲涼的笑,對她說︰「我會保護你到最後一刻,直到把你送到你夫婿的懷里為止。」

    聞言,她不禁紅了眼眶,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任何女人在感受到他的深情時,都應該融化在他的情意中的,為什麼她這麼無情,就是對他產生不了一點愛意?

    此時,身後傳來了對話聲,讓秦如意和柳書陽瞬間止住了話語,她認出那是杜楚凡的聲音,所幸他們還沒正式見過面,杜楚凡認不出她,她只是拉著柳書陽放慢了腳步,讓杜楚凡及他的友人越過他們走在前頭。

    「你想就這麼走回杜府?」

    「喝了不少酒,想清醒清醒。」杜楚凡不好飲酒,雖然飲得不多,但還是讓他有了醉意。

    「別是借酒澆愁就好。」

    「怎麼說?」不管遇到如何不順心的事,他都不是會借酒澆愁的人。

    「你不是給自己訂好了計劃,下一步是娶禮部尚書之女,一年後生個胖娃娃,有了沈家的背景相助,可以在朝中一路飛黃騰達,屆時有嬌妻、有孩子、有事業,人生如此,夫復何求的嗎?可是現在你要娶的是秦御醫的孫女,她配得上這樣的條件嗎?」

    「我是不想娶沒錯……」杜楚凡打听過秦如意,只听說雖然容貌並不出色,但至少是端莊賢淑的女子,風評不錯,不過比起沉涵歡,顯然不如。

    「那你還不采取什麼行動,沈家大小姐听說你要成親但新娘不是她,都傷心得病了,你也不怕禮部尚書找你麻煩?」

    其實杜楚凡對沉涵歡倒也不是真有什麼感情,他行事自有一套規劃,他為自己訂定了完整的人生目標,幾歲求得功名、幾歲成家、要娶什麼樣的女子、生幾個子女,都在他的計劃之中,沉涵歡只是符合這個條件的女子,但她並不是唯一一個符合的。

    「我接到了消息,過兩天,太後的懿旨就會送來,要為秦如意賜婚,許配予我。」

    紹大少頗感意外,即使她的祖父是宮中首席御醫,但竟能請得動太後下旨?難怪禮部尚書眼見自己女兒患了相思病,也沒上門跟杜楚凡討公道。

    「想不到她竟有這等背景,那你現在怎麼辦,真娶?」這事的確讓杜楚凡感到意外,以母親與太後的關系,太後真要下旨賜婚,也是為他賜婚,可見秦如意的確很得太後的緣,母親還說,太後特別交代,不可虧待了「她的如意丫頭」,事到如今,悔婚已不成了。

    「罷了,那秦如意再不濟,也能為我杜家生幾個孩子吧!我杜家人丁單薄,只要她多給我生幾個孩子,也足夠了。」

    他們兩個越走越遠,秦如意卻听得一陣踉蹌,柳書陽也听不下去,就要沖上前與杜楚凡計較,她連忙拉住了他。

    她不需要也不能讓柳書陽去與杜楚凡交惡,畢竟,杜楚凡也還是一名高官,柳書陽得罪不起。

    「大師兄,你教教我怎麼在新婚夜裝病的方法吧,我……不想跟他洞房。」

    「你去請太後收回成命吧!」

    秦如意知道太後心意已決,不管她說什麼,太後都會要她嫁,更何況如今知道了杜楚凡是太後的外甥,她不能拒絕太後厚愛。「我不能……」

    「那我帶你走!」柳書陽一著急,便脫口而出。

    他從沒有如此直接的把對她的情意宣諸于口,她與他拉開了距離,不給他任何一點機會。「我走了我爺爺怎麼辦?就算今天我真是孤兒,我也不可能跟你走,因為我不愛你。」

    「如意……」

    「大師兄,你忘了你答應過我,有一天我若真病死了,你會代替我照顧爺爺終老嗎?現在你要背棄你的誓言嗎?」

    秦如意的病雖然調養得宜,但她對自己的病卻始終帶著隱憂,她曾經把讓她爺爺安享晚年的重責大任交托于他,他不該也不能違背,因為他的確無法放下師祖一個人孤單終老,師祖對他有著養育之恩……

    「所以,我只能讓你嫁了?」

    秦如意無情又冷淡的對柳書陽點了頭,她知道此刻對他溫柔,才是殘忍。

    「我知道了,我給你假裝出疹的藥,出了疹的病人,要隔離調養。」

    「謝謝你了,大師兄。」

    新婚夜,杜楚凡來到新房,沒有見到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等他的新嫁娘,反而看見了只著單薄里衣、躺在床上病懨懨的女人。

    他本以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新婚妻子,但因為她明顯的特征,他馬上想起兩人曾見過一面,當下他不禁想,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當時沒有仗義直言,才會讓他娶了友人口中那個沒人肯娶嫁不出去的閨女?

    盡管她不是他計劃中的美嬌娘,但她依然是他的妻子,他無法坐視不管。「你怎麼了?」

    秦如意緩緩的坐起身,虛軟地靠坐在床頭。「夫君……」

    「喊我的名字就好,我不喜歡那生硬的稱呼。」

    她輕輕點了點頭,才說︰「我患有血枯癥,身子骨不好,而且也不能飲酒,所以才讓人把合巹酒的酒菜給撤了。」

    他雙眉緊皴,又問︰「什麼是血枯癥?」

    「是一種天生血氣不足的毛病,若沒調養好,更是血氣會日漸枯竭的絕癥。」

    乍听新婚妻子患有絕癥,杜楚凡是暴怒的,娶了一個不甚完美的妻子,已是他人生計劃中的一個意外,沒想到妻子居然還如此病懨懨的?

    「我娘對你這個媳婦贊不絕口,如果知道你是這模樣,她絕對不會同意這樁婚事,難道是你秦家騙婚?」

    秦如意雖是一個弱女子,但不代表她不會為自己的權利抗爭,她無法違背太後的懿旨,因為太後是如此疼惜她,她更無法違背爺爺的心願,因為爺爺擔心她的身體,所以想著的是為她尋門好親事,可這親事再怎麼好,但她如何在知道杜楚凡不願意娶她的情況下,還傻傻的過日子?

    她會嫁,也會盡好媳婦的本分,但對于一個不愛她的夫君,她無法與他共度洞房花燭夜。

    「我的病,爺爺已經老實告訴過娘了。」她並沒有說謊,只是她總是把自己的病情想得嚴重些,這是她為自己做的心理準備,她不想過于樂觀看待,然後發現自己的病況卻在日漸加重,直到病入膏肓。

    杜楚凡不相信,如果她的病娘知情,為何還要他娶她?在此同時,他更進一步發現了她的其他異狀,她開始渾身冒出冷汗,臉上、手臂上甚至開始浮現出紅疹子。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冷眼看著她。「這也是血枯癥的癥狀?」

    秦如意虛弱地搖了搖頭,柳書陽提醒過她,這藥會讓她十分難受,好似她真的出疹了一樣,她抖顫著抬起手拭汗,然後看著手背上的紅疹……那果然很真,只要不讓大夫來把脈的話,定會騙過其他人。

    「這癥狀……應該是出疹了,疹子會傳染,你離我遠些,如果出了疹子,你便不能上朝了。」

    听她說的前幾句,杜楚凡不自覺跟著挪動腳步,可是听到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卻猛地停下了腳步,他不解地望著虛弱的她。

    她沒開口要求他扶她一把,只是自己緩緩地挪移身子躺回床上,而且開口說的竟是為他設想?

    杜楚凡皺著眉頭,語氣依然冷淡,但卻有著非常細微的關心。「我去讓人請大夫來。」

    「不用了!」秦如意急忙制止。

    他不解的望著她,一邊眉頭抬得老高。

    為了不讓他看出端倪,她勉強扯開一抹微笑,故作鎮定的說︰「我爺爺就是大夫,你忘了嗎?我雖然醫術不好,但小小的出疹不會看不出來,你只要把我隔離在其他宅子,並找已經出過疹子的人來照顧我,就沒有問題了。」

    釋出的善意被她斷然回絕,杜楚凡心里甚是不快,也不想再對她多花心思,便轉身大步走出新房,喊了人過來服侍。

    夜里的聲響很容易傳開,很快的秦如意出疹的事便傳到了王映蓮的耳中,她急急忙忙的過來探視,就見兒子獨自一人站在房門外。

    「如意怎麼了?」王映蓮擔心地問。

    杜楚凡冷淡的望著自家娘親。「娘知道如意得了血枯癥,是個藥罐子?」

    「那又如何?秦御醫是朝里的首席御醫,醫術精湛,還有一個盡得他真傳、人稱小神醫的徒孫在照料如意的病,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只要不發病,就是一個健康的女娃兒。」

    「娘可知方才如意告訴我,說她的病是絕癥。」

    王映蓮聞言只是無奈,秦如意對自己病情的悲觀,秦御醫也曾對她說過,她會想辦法開導她。「如意只是病得久了,常會胡思亂想而已,但這也不是壞事,她沒有輕忽自己的病,也沒有放棄希望,才會更努力的養身子。我相信她會長命百歲,還會為你生兒育女。」

    杜楚凡不知道這听來嚇人的血枯癥會不會奪走她的性命,但他听得出來,這個毛病並不會少折磨她,他無情的望了房門一眼,當自己娶錯了人。「她既然出了疹子就不能養在府里,把她送去其他地方養病干。」

    「要送去哪里?你們才剛新婚啊!」

    他想了想,真要送得太遠別說秦御醫可能不滿,太後那里他也無法交代,最後,他想了一個既可眼不見為淨,又不至于太遠的地方。「送去金慶別莊吧。」丟下話後,他便向母親告辭離去。

    王映蓮喊不回兒子,只得轉身進入新房,先看看媳婦的情況再說。

    彎兒小時候出過疹子,所以被安排來照料秦如意,方才秦如意出了一身汗,她才剛幫秦如意梳洗過。

    王映蓮坐在床沿,看著秦如意想坐起身,她連忙按住她的肩頭。「別起來,就躺著休息。」

    「娘……您出過疹子嗎?別靠如意太近,會傳染的。」

    王映蓮露出慈祥的笑容,托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意,你看過當娘的會怕孩子把病傳給自己嗎?我不怕出疹子,你瞧娘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出一次疹子要不了我的命,倒是你……娘不得已一定得把你送到別處去靜養,別怪娘。」

    秦如意見婆婆如此疼愛她,突然覺得裝病欺騙她的自己很不應該,她鼻一酸,眼里也跟著泛起淚光。「娘,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說什麼呢,生病又不是你的錯。」

    「可是楚凡他要的是能在事業上幫助他、能替他生兒育女的妻子,我……不行的。」

    王映蓮笑著安慰道︰「就看你把秦家上下打理得那麼好,一定也會是我杜家稱職的女主人,官場的事我們女人管不著,你只要把杜家的事業打理好,就是幫了楚凡的忙了,至于生兒育女,我問過你爺爺,他說你生兒育女沒問題的,調養好身子便行,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休養,嗯?」

    秦如意只得點了點頭,接受了婆婆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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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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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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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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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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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交換禮物

    聖誕節,大家是不是準備去吃聖誕大餐了啊!今年的聖誕節剛好是大周末的星期五,所以芝蔓約了幾個好朋友開個聖誕趴,玩玩交換禮物,吃個小菜、喝個小酒,開心地度過這個聖誕節,各位呢?有沒有安排什麼節目啊?

    啥?你說你還沒安排節目?沒關系,現在策劃跨年趴還來得及喔!

    說到交換禮物,有時會換到驚喜,有時會換到的則是驚嚇!

    記得有一年芝蔓和朋友玩交換禮物,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換到一個「情趣用品」!

    沒錯!真的是情趣用品!但請別誤會芝蔓參加了什麼怪怪的派對,這完全是包裝禮物的那家店的錯啊!因為盒子大小差不多,又挑了花色差不多的包裝紙,朋友取貨時就這麼糊里糊涂的提錯了禮物,被芝蔓給抽了中,受了驚。

    看著朋友拿著電話對著店家尖叫(別認為她是奧客,一個女孩子被誤會送出了情趣用品,是很羞人的),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好笑,為此,店家還多送了好幾張五折券給我的朋友呢!

    但不管是驚喜還是驚嚇,過個幾年再回憶這個聖誕節時,就會發現,即使是驚嚇,也都是一個與朋友共度的美好回憶呢!

    不過我們的主角,交換的不是禮物,而是人生。

    我想當莫湘跟杜楚凡說要送他一個人生時,絕對想不到一覺醒來,他會跟自己的老婆(而且是被他冷凍在遠方眼不見為淨的老婆)交換了身體吧!

    秦如意,是個面貌清秀卻身材福態的女孩,但她自信、樂觀,雖然沒有樂觀到覺得自己的痼疾一定治得好,但也很努力的活下去。

    她很熱心助人,對人沒有隔夜仇,所以即使還怨著自己的老公對她不好,但當他們交換了身體後,她還是因為自責而開始照顧杜楚凡。

    我相當喜歡這個角色,我喜歡她的平凡。

    其實有太多小說為傾國傾城的美人安排歸宿了,能為這樣一個平凡的女主角安排歸宿,我很開心。

    這世上能找到多少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大多數都是平凡的女孩啊!芝蔓就是一個長得很平凡的女孩,不過我身邊的長輩就跟秦如意的長輩們一樣,總是慈祥地說︰芝蔓長得很漂亮。讓芝蔓從小就是一個很有自信的孩子。

    我覺得長輩的贊美的確可以建立孩子的信心,若在孩子還沒懂得別人的惡言惡語不用多加理會之前就失去了自信,那麼會是多悲慘的人生啊!

    所以我給了秦如意同樣的慈祥長輩,讓她的人生也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樣,只是,不來點波折故事怎麼開始,所以她的「如意」只過到了她結婚之前。

    莫說杜楚凡覺得自從遇上了秦如意,他計劃好的人生就出了錯,其實對秦如意也是相同啊!

    所幸我們的男主角杜楚凡不是膚淺的人,因為交換了身體,他無法以貌取人,所以才能看見了女主角秦如意的心,進而對秦如意動了心,完滿了這個甜美的戀情。

    這個故事的契機,始于聖誕夜的一個奇遇,結束在除夕的銀白世界里,但他們會一直幸福的過下去,以滿天的瑞雪為證。

    聖誕節,我們也來許個願望吧!希望所有看著這本書的大家,都能像秦如意一樣找到自己的幸福,芝蔓覺得只要是擁有幸福的女孩,就不再平凡,就會是美麗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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