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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鎮國丫鬟.下》


出版日期:2015-09-09

她就知道雍王世子江天舒是個大混蛋,愛上他的自己也是笨蛋,
明明他武功高強、文采斐然,還是京師最大地下組織的幫主,
卻整天裝紈褲耍著她玩,還敢說什麼喜歡她,想娶她當正妻,
不過能兩情相悅總是好事,而且他裝紈褲也是為保命,
看在他真心認錯,任她使喚又屢屢救她性命的分上就原諒他好了,
何況他都不在意自己敵國公主的身分,表示被發現就帶她亡命天涯,
自己又有什麼好介意的?反正她失蹤已久,不如隱姓埋名和他過一輩子,
誰知他身上的世子之位太誘人,身為雍王親兒子的堂弟巴不得弄死他好上位,
而他的雍王叔父也設計他去邊關打仗想要他的命,
哼,有她這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剽悍貼身丫鬟在,誰能害他性命?
於是與他一起收服邊關所有將領,更打退來犯敵軍一戰成名,
偏偏他把功勞全推到她身上,眾人都把她當成了不起的“女軍神”,
現在好了,皇帝不只封她為郡主,還打算將她討來當兒媳……
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貓晚 干得比牛多 吃得比豬差


第二十一章 坦承交心訴衷腸

    爭著獻身的姑娘吵成了一團,唐棣使勁拍著驚堂木大聲喝罵,但是沒有半個人理睬他,最後唐棣喝道:“將這幾個青樓姑娘全都叉出去!”

    這句話落下後四周終於安靜了。

    蕭素素一甩袖子,率先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委屈地說:“只不過是提了一個建議而已,大人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這案子還得審理,您不用這種方法,如何能證明世子真的有這個病?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此話一出,四周無不竊笑,直到唐棣冷冷的目光掃過,聲音才慢慢停止,然後消失。

    蕭素素等眾位青樓姑娘站在外頭,安安靜靜再也不吭聲了。

    唐棣這才轉頭對江天嘯道:“四殿下,您是傷心侍女之死所以失態了。事實上有這三位名醫加一位御醫共同診斷的結果,天下又有誰敢質疑?您這般說話,知道的人說您是主僕情深,不知道的人說不定以為您心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這般咄咄逼人。”

    江天嘯頓時面紅耳赤,“胡說……本皇子哪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棣淡淡笑道:“所以下官才說不知道的人會誤會啊,畢竟您與雍王的公子江天淩來往甚密,而剛才幾位大夫又說江天舒中了斷子絕孫的毒藥。這些事連在一起總讓人有不好的聯想,因此下官想來想去,四殿下您還是獨善其身,不要理睬這樁案子比較好。”

    江天嘯悲憤地說:“可是死的是我的侍女!”

    唐棣卻道:“正因為死的是您的侍女,所以下官才對您特別禮遇,要是平常的貴族子弟在這裡呼三喝四,下官老早就命人將他叉出去了。雖然承天府府尹在京師就是一個受氣包,但是在這公堂之上,還沒有什麼人敢給下官氣受。”

    眾人聽著唐棣這番話,眼睛全都睜大了——唐大人這是要與四殿下對著幹?

    江天嘯臉色鐵青,卻不再說話了。

    唐棣當下喝道:“下麵聽審!”

    江天舒抬起頭來,在場眾人也全都抬頭,豎起耳朵等著。

    唐棣沉聲說道:“江天舒奸殺四皇子侍女黃鸝一案,經江天舒的侍女無瑕舉證,並從四位大夫的診斷證明江天舒有天閹之疾……”

    江天舒忍不住抗議,“剛才四位大夫說了,我這是中毒,不是天閹!”

    唐棣不理睬江天舒,逕自說下去,“根本無強姦女子的能力,因此江天舒的嫌疑已經洗清,無罪開釋,並恢復雍王世子之身分。而此案將再行徹查……”

    江天舒不依不撓的叫起來,“我不是天閹!”

    他無比悲憤的叫聲在大堂裡回蕩,嫋嫋不絕,眾人再度大笑,真正歡樂無比。

    而這事的結果就是江天舒再度出名了,以前是因為紈絝出名,現在則是因為天閹!

    雖然很多在場的人都努力向旁人說明江天舒並非天閹,他不能人道是被人下毒的結果,但是聽眾紛紛表示同情後又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十八個青樓女子脫光衣服在他面前跳舞而他始終毫無反應的傳聞來。

    江天舒所剩不多的臉面就這樣被無瑕整得無影無蹤了,不過江天舒本來就不大要臉,無瑕這般作為並不會令他苦惱,不過此時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大眼當然是無瑕的大眼睛,小眼則是江天舒眯起的雙眼。

    無瑕眼神銳利,恨恨的道:“鬆手!”

    江天舒咬牙切齒,“不松!”

    無瑕目光灼灼,“我不願意做你的丫鬟,我要走人!”

    江天舒齜牙咧嘴的叫道:“你既然在公堂上都自稱是我的侍女了,你就別想走人!”

    江天舒之所以齜牙咧嘴,是因為無瑕在他的腳背上狠狠踩了一下。

    而無瑕之所以狠狠踩了他的腳背,是因為江天舒兩隻手死死扣住了她的雙手。

    江天舒死死扣住無瑕雙手的原因是因為無瑕將他解救出來後就打算走人了!

    兩人糾纏的地點在馬車上,畢竟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中,救出江天舒的無瑕不好立刻轉身走人,只好與他上了同一輛馬車,然後江天舒就揪住了她的雙手,再也不放開了。

    春桃看著正在鬧彆扭的主僕倆,轉過頭與銀杏竊竊私語,“世子的手勁怎麼變大了?”

    銀杏也表示不解,“無瑕姐姐武功高強,以往都只有她欺負世子的分……”

    香菊則恍然大悟的說:“肯定是無瑕姐姐捨不得走,所以故意做個樣子。”

    這三個侍女是在竊竊私語沒錯,但是嗓門也太大了一點,無瑕聽進耳裡卻是有苦說不出啊,這三位姑娘還不清楚她們的世子到底是怎樣一個貨色!

    無瑕咬牙解釋,“在公堂上那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你還是不肯留在我身邊做侍女?那成,改做我妻子好不好?”江天舒死死抓著無瑕的手,然後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麼一個建議。

    一瞬間無瑕的腦子混亂了,所有思緒被撕碎成無數的碎片,她像被石化般整個身子都僵硬了,腦子也根本不能思考。很快的,無瑕仿佛變成一團麵糊般,整個人軟了下來,使不出半分力量。

    江天舒說得雲淡風輕,但他的眼神卻是無比的……真摯。

    真摯?無瑕頭腦有些混沌,可直覺告訴她,江天舒的眼神信不得。

    聽到江天舒那句話,春桃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的樣子,對著車夫道:“常叔,停車。我們三姐妹還要買一點東西。對了常叔,你也陪著我們一起去買吧。”

    常叔一時反應不過來,“三位大姐啊,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到哪裡去買東西?”

    春桃卻不管他,和銀杏她們下車後直接將常叔也扯下馬車,於是整個世界安靜了。

    馬車內,江天舒的臉頰與無瑕靠得極近,他呼出來的氣息吹動著無瑕的劉海,令她的發梢微微顫抖。

    他就這麼直直的看著無瑕,極其誠懇地重複,“不做侍女做妻子,好不好?”

    江天舒的眼睛是一汪深潭,深不見底,其中卻有一個漩渦,似乎有著極深極深的吸力,無瑕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發覺自己已經陷進他的眼神裡,竟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凝視著無瑕美麗的眼睛,江天舒的唇輕輕往她的眼皮印了下去。

    無瑕慌亂地一低頭,江天舒的唇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是一種極溫暖的感覺,像是春風拂過了一片荒野,讓無瑕慌亂的心底不知不覺冒出了點點的新綠;又像是一個新生的太陽,出現在亙古的冰原上,冰層以極緩慢的速度消融。歡喜從心底冒出來,無瑕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然而她終究回過神來,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問道:“你這個天閹,還想要禍害我?”

    江天舒嘿嘿笑道:“天閹是你害的,只要你不願意守活寡,那就得想辦法治好我。”

    無瑕突然之間變聰明了,又是狠狠一腳踩下去,“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江天舒裝傻,“什麼故意的?”

    無瑕冷笑道:“你是故意將自己陷入險境的,堂堂青鯉幫幫主會被幾杯酒灌倒?”

    江天舒很委屈地說:“他們還動用了迷香。”

    無瑕哼了一聲,不理他。

    江天舒扁了扁嘴,泫然欲泣,“那迷香很厲害,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無瑕哼了兩聲,還是不理他。

    江天舒無奈地吸吸鼻子,“好吧,其實我是有反抗能力的,但是我當下決定將計就計。因為你躲得實在太遠了,我找不到你,所以我決定讓你自己回來。”

    無瑕又狠狠一腳踩下去,江天舒尖叫起來,“事不過三,我已經淤青了!”

    無瑕面無表情的說,“我有化淤膏。”

    江天舒賠笑著說:“化淤膏要留著敷屁股,我的屁股都被打傷了……呀,無瑕,我的屁股被你看去了,你要對我負責!”

    江天舒嘴上叫著屁股受傷了,其實無瑕在公堂上就看過了,一點事兒也沒有。她忍不住撲哧一笑,“你是被唐大人一把扯下褲子的,你去叫他對你負責!不過唐大人是一個美男子,你配不上他。”

    江天舒叫道:“他是一個男人,誰要他負責?也只有像無瑕你這般天下無雙的女子我才有那麼一點興趣。”

    無瑕板著臉說:“當初在公堂上你被扯下褲子,大男人不算,至少也有二、三十個女人看見了你光屁股,其中還有不少花魁娘子,不如咱們花點錢將她們全都娶進門來好不好?到時候雍王府肯定熱鬧。”

    江天舒睜大了眼睛,“可以嗎?無瑕,我真的太喜歡你了,選你做大婦是我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我先將你娶進門,你再給我安排好不好?不過動作要快一點,畢竟花魁娘子們都是色中餓狼,她們說不定等不及就全都從良了……”

    無瑕一腳踩了下去,江天舒的話被打斷,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她禁不住撲哧一笑。

    江天舒頓時不叫了,他凝視著無瑕,笑著說道:“我的事兒都向你交代了,你得告訴我這些日子你躲到哪裡去了?我調動青鯉幫所有人手都沒有找到你的下落。不要告訴我你躲在黑風林裡,那個地方只適合捉迷藏,不適合住人。”

    無瑕搖搖頭,“我答應他們堅決不說的。”

    江天舒也笑著搖搖頭,又問道:“那天與你一起的是什麼人?是不是我的老丈人?”

    無瑕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算是我的家人,來尋我回家的。”

    “果然是你的家人!”江天舒眼睛發亮,“我還以為是你的追求者呢,現在我終於放心了……無瑕,恭喜恭喜,你居然找到家人了,什麼時候帶我去拜見丈母娘?”

    無瑕怒道:“你說話有個正經樣子好不好?第一,我不會嫁給你,第二,他們也不是我的父母。”

    江天舒嘿嘿一笑,“沒啥沒啥,繩鋸木斷,水滴石穿,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有的是水磨工夫……等等,他們不是你父母?所以你家是一個大家族,那個長鬍子的是你叔叔?他好像挺威風的樣子。”

    無瑕搖搖頭,“他們只是懷疑我是他們家失蹤的小姐,那天將我迷倒帶過去驗證,但是驗證的結果出來後他們又有了爭議,有幾個人認為這裡差一點,那裡啥不對,還說我與我那位可能的娘親一點都不像。可是偏偏我又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後來他們的結論就是先將我關起來,帶回家再說。”

    江天舒倒抽了一口冷氣,不自覺地握緊無瑕的雙手,“將你關起來?”

    無瑕吃痛的輕輕喊了一聲,江天舒連忙鬆開,不安地搓著她的雙手道:“純屬意外,純屬意外。”

    無瑕白了江天舒一眼,“但是他們究竟對我的身分有些懷疑,對我的看守也有些松,我那叔叔對我也挺好的,於是我瞅了一個機會跑出來。偏偏又無處可去,就到一個小姐妹家裡混了兩天,然後就聽見你殺人的消息了。我知道你這般奸滑,肯定不會輕易被人算計,本來打算不理睬,沒想到傳來的消息越來越糟糕,我越來越擔心……終究還是上了你的惡當。”

    江天舒再度握著無瑕的手,感動不已,“你是關心我的,是我太卑鄙了。”

    無瑕恨恨說道:“你也知道你卑鄙!”

    江天舒突然大叫一聲,“糟糕!”

    無瑕皺起眉,不解的看向他。

    江天舒道:“你今天在公堂上大展神威,你那些家人會不會再度來尋你?糟糕了,你叔叔那般厲害……”

    無瑕笑靨如花,“這就要看大名鼎鼎的青鯉幫幫主能否將他們攔在青山書院之外了。”

    江天舒一聲哀嚎,“你連對方是誰都沒告訴我,現在卻要我幫你對付你那些家人?”

    無瑕端正了臉色道:“我不能說,只要沒確定他們不是我的親人,我就不能出賣他們。你那些花花腸子都收起來吧,他們不是我的親人自然是好的,但萬一他們是我的親人……我們之間就不可能。你要留我在你身邊也可以,咱們之間就是主僕關係。”說完,無瑕的臉色終於有幾分黯然了。

    江天舒怔了怔,小心翼翼看著她,半晌終於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無瑕點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確實是那個身分,你不會接納我,我也不可能接受你,這是命中註定的事。”她的聲音非常平靜,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是的,那是命中註定的事……無瑕只能慶倖,慶倖自己不曾陷得太深,慶倖自己與江天舒之間一直未曾開始。江天舒很英俊,江天舒也很有才幹,在他還是沈青鯉的時候自己也曾對他有過短暫的遐思。

    他們一同在馬背上時,她聽見過沈青鯉的心跳,那沉穩的節奏與自身的心跳緩緩地起了共鳴。在天香女神廟那殘破的蒲團上,她也曾聽見沈青鯉的呼吸聲,綿軟而悠長。

    當他將大黑交給自己時,她也曾心慌意亂,心中隱隱有一種難言的竊喜,但是隨著真相一層層剝開,那些遐想都被無瑕親手按進內心深處,試圖埋葬。

    所以她向江天舒說永不再見,不是因為他的欺騙,而是因為她知道,既然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不如不要開始。她要遠離江天舒、遠離沈青鯉,讓他與自己的生活完全隔離。

    然而聽聞江天舒被套上殺人的罪名,甚至會被殺死的時候,無瑕發覺,她的心根本管不住自己。當初那些遐想是被自己埋葬了,可是江天舒身陷險境的消息就像是一場狂風驟雨,席捲而過埋藏她心事的沙堆,沙堆七零八落,那些不應該出現的想法再度冒出頭來,她對江天舒的感情像是一頭怪獸,在心中來回奔跑衝撞,她已經無法控制。

    可無瑕知道自己必須控制,人是無法戰勝命運的,既然無法戰勝命運,那就只能戰勝自己。所以現在的她再度將自己的心冰封起來,非常平靜地說出這番話。

    江天舒凝視著無瑕,沉聲說道:“我想我應該知道你那群疑似親人的身分了,那群人應該就是雲湘國的人吧?他們來京師是為了找你?你疑似是雲湘國女王的女兒?”

    無瑕轉過眼睛,低聲說道:“我希望這不是真的……你不要想著對付那群人,他們很強……這樣也將讓我很難自處。”

    江天舒輕輕伸手撫去無瑕臉上的淚珠,片刻後才問道:“你不要我去對付那群人,是因為他們很強,還是因為讓你很難自處?是前一個原因更重要,還是後一個原因更重要?”

    無瑕流著淚怒道:“糾結這個很好玩嗎?”

    江天舒微笑回道:“不好玩,但是很重要。我想知道我與他們相比誰更重要一些?不過現在我知道了,當然是我更重要啊!否則你不會莫名其妙發怒,只有說中你的心思,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的時候,你才會不顧你的儀錶風範大大失態。”

    江天舒的神態是那麼得意洋洋,令無瑕怒潮洶湧,狠狠一腳又踩了下去,然後就聽見江天舒捧著腳頻頻叫疼。

    無瑕哼了一聲,說道:“如果我是那個身分,到時候我身上有著殺母之仇,你身上有著殺父之恨,咱們之間不共戴天,有你沒我……你現在居然糾結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天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他很認真地問無瑕道:“如果證實你就是那個身分,你會來殺我,為你母親報仇嗎?”

    無瑕怔了怔,認真地想了一會才道:“不會……絕對不會。”

    江天舒輕輕抓住無瑕的手,將她兩隻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又正色問道:“那麼你想,如果證實你就是那個身分,我會來殺你,為我父親報仇嗎?”

    無瑕凝視著江天舒,兩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合在了一起。她很認真地回答,“你不會……我相信你絕對不會。”

    “既然這樣……你還糾結什麼呢?”他鬆開了無瑕的手,反手摟住無瑕的纖腰,然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無瑕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她知道自己應該避開,自己應該反抗,但是對上江天舒的眼睛,她推拒的手竟然軟了,她的心也軟了,眼睛頓時蒙朧一片。

    江天舒的眼神裡含著深深的堅毅,就像立在江心的一塊岩石,任憑激流猛浪沖刷,也不動分毫;又像是立在懸崖上的一株老松,任憑狂風驟雨擊打,也要將腳下的岩石緊緊抓住。

    無瑕的心漸漸沉靜下來,雜亂的念想全數拋棄,只剩下一片平靜,原本荒蕪的心田一點點的綠了起來,如同一片美麗的草原,無數細碎的小花兒一朵接著一朵綻放。

    江天舒用他的吻宣佈了他的選擇,無瑕笨拙而慌亂地回應著。

    一瞬間竟是天長地久。

    無瑕的眼淚再度一串串落下,從臉龐滑落,落進江天舒的嘴裡。

    江天舒將舌尖的甜美鬆開,看著無瑕的淚顏,然後俯下頭,慢慢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無瑕的唇也輕輕地落在江天舒的臉頰上,落在江天舒的眉尖,落在江天舒的耳垂。

    不知過了多久,無瑕聽到江天舒的聲音傳進耳裡,很輕,但是很清晰——

    “即便那些人與你有血緣關係,我也知道你不會因此放棄我,因為在你心中,我很重要;即便那些人真的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也不會太在乎,因為在我心中,你更重要。我們的父母之間或許有各式各樣的仇恨,但他們都已經故去,他們的死已經讓那些恩怨終結,他們已經付出性命為代價,我們不能讓他們的付出付諸東流。”

    無瑕點點頭,含淚說道:“是的,你說的對。”

    江天舒說:“我們可以緬懷我們的父母,我們不是對親人不敬,但是我們不能背著包袱活著,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你不是你的母親,我也不是我的父親。”

    無瑕點點頭,語帶哽咽,“是的,我們不能背著包袱活著。”

    江天舒又說:“即便整個世界都斥責我,我也不會放棄你。我也知道,即便整個世界都在斥責你,你也不會放棄我。”

    無瑕用力點頭,“是的,即便整個世界都要我們分開,我們也不會相互放棄。”

    江天舒此時做了一個鬼臉,笑說:“到時候我背著你,咱們一起亡命天涯。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吃大肥肉了,否則長胖了,我背不動你,那可不是我的錯。”

    無瑕撲哧一笑,同時又用力一跺腳,江天舒再度哀嚎。

    兩人正在笑鬧,卻聽見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還有聲音說道:“皇上有旨,請問雍王世子何在?”

    江天舒和無瑕急忙出來接旨。

    皇帝的聖旨非常簡單,而且無比直白,為了要讓不學無術的江天舒聽明白,說得太複雜可不成——要雍王世子江天舒代雍王江琥駐守雍地。

    峻崎國西北的韓路草原上生活著一群草原人,而韓路與峻崎國之間隔著一座小崤山,那裡有一個崤山關。小崤山之下正是雍地,雍王的王府就建在雍州城。

    自從江玨死後,守著雍地的就是江琥,因為江琥在雍地手握重兵,因此他的家人如老太妃、雍王妃等,這些年一直都留在京師的雍王府。

    可是現在江琥上書說他生病了,無法擔當駐守雍地的職責,這事兒還是交給江天舒去做吧,畢竟雍王這個位置將來也是要交給他的,現在先讓他開始鍛鏈也好。

    接過聖旨,江天舒面露喜色,“我叔叔這是交擔子了嗎?只要我做得好,我就是正經的雍王了是嗎?啊哈哈哈,真是多謝了。無瑕,拿五十兩銀子……哦,不,一百兩銀子,趕緊謝過這位公公。”

    傳旨的太監忍不住露出一個鄙夷的神色,隨即收起來,笑著接過銀子並道謝,然後帶著僕從揚長而去。

    江天舒將聖旨胡亂塞給無瑕,笑著說道:“我原本想著也就是這半個月的事,沒想到江琥竟然這麼沉不住氣。”

    無瑕愣了一下,問道:“江琥到底想做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天舒微笑道:“草原人已經開始集結了,明年開春一定有一場大戰,江琥是想要借刀殺人,將我幹掉。”

    無瑕“啊”了一聲,“你怎麼知道?你的人已經將爪子伸到草原人的地盤上去了?”

    江天舒嘿嘿一笑,“我的人,手還沒有伸到那麼遠的地方,不過有些事情不用親眼看也能猜到。我的人一直在做生意,只要看看往西北方向的商人們在收什麼東西,哪些東西貴起來了,哪些東西又便宜了,市場上有什麼東西突然多起來就能猜出一個大概。”他得意洋洋蹺起了二郎腿,“尋常人可沒我這般聰明的,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無瑕翻了翻白眼,“我倒覺得奇怪了,你從小就是一個紈絝,到底從哪裡學來這麼多東西?”

    江天舒無比自通道:“因為我是一個生而知之的人。”

    無瑕又翻了一個白眼,擺明不信,抬起一條腿作勢威脅。

    江天舒舉手投降,連忙說:“我五歲那年,師父就收了我做徒弟,每天晚上來教導我。前些日子鬧的那場國師收徒戲碼,其實就是讓我過個明路而已。”

    無瑕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你能平安長大,原來背後靠了我師伯這麼一座大山。銀杏、香菊她們全都知道你的秘密是不是?就只瞞著我一個?”

    江天舒嘿嘿笑道:“她們也是從小跟著我,我的秘密她們當然知道。我要關起溢香園的門來練武,不讓她們成為同夥我怎麼練得成?不過溢香園的場地還是太小,我要練弓箭什麼的得到外面去。你剛來的時候管得我太緊,我好一陣沒法練弓箭,只好半夜跑出去,誰知你竟然跟了來,我沒辦法只好進了留香苑,卻不想你竟然這麼剽悍,居然包了場。”

    無瑕怒道:“我還以為自己是溢香園的大姐,卻不想你們竟然就瞞著我一個!”

    江天舒舉手投降,“那時你剛來,我又不知你的目的是什麼,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無瑕瞟了他一眼,“現在不怕了?”

    江天舒賠笑,“現在當然不怕。”

    無瑕想要生氣,隨即發覺自己的怒氣毫無緣由,當下轉過話題道:“你繼續說。”

    江天舒笑了兩聲,繼續開口,“我師父曾經蒙面進我家,威脅我祖母和我叔母一定要將我養大,江琥知道後動用關係聯合承天府和御林軍搜索全城,但是哪裡找得到我師父的下落?青山書院曾經是我母族的屋子,師父傳給我那是應當的。嗯,那金鉤賭坊也是我的產業,你搶了一堆銀子回家,那叫做左手搶右手,閑著沒事幹。”

    無瑕苦笑道:“原來那次收徒就是一場鬧劇,但是師伯也奇怪了,為什麼不在你五歲的時候就宣佈收你為徒,還要弄出這麼多事情來?”

    江天舒歎了一口氣說:“師父是很厲害,但是他只有一個人。江琥手裡有一支軍隊,在朝廷上還有一堆同黨,師父不能與這些人直接對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無瑕,你不知道,雖然這些年皇上對我一直照顧有加,皇上最寵愛的蓮貴妃也總是對我關懷備至,甚至還曾經因為我過去的落水事故與我祖母直接杠上,要求將我帶進皇宮去撫養,可我一直不能完全信任皇上。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昏聵的爛好人……但也只是像而已。”

    無瑕用力握住江天舒的手。

    “當初先帝無子,想要從宗室子弟中選一個繼承人,我父親是候選人之一,後來先帝選了當今皇上。等皇上登基不久,皇叔江瑛便上書雲湘國有意攻打我國,以他為首,滿朝文武都舉薦我的父親出征,我父親就被派遣到雲湘國邊境去了,再後來,父親就死了。”

    無瑕輕輕打了一個哆嗦。

    江天舒閉著眼睛,緩緩說道:“無瑕,我的敵人其實不只有江琥。整個朝堂,或者說現在大半個朝堂,都是我的敵人。”

    無瑕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暗殺了幾個仇家,那個御史大夫就是你下的手吧?還用兩縷絲線將整個京師鬧得雞飛狗跳。我說你的陷害手段也太低級了,一點用都沒有。”

    江天舒摸摸自己的下巴,笑著說道:“怎麼沒有用呢?這個手段雖然低級,卻成功地破壞了唐棣與幾個皇子間的關係。你看這次的案子,唐棣的態度……嘿嘿,明顯偏向我這一邊。我告訴你,唐棣這個傢伙,將來肯定是宰相的料。”

    無瑕的秀眉微微蹙起,片刻之後才不確定地問:“你要對皇上下手嗎?”

    “皇上?”江天舒笑著搖搖頭,“那些只是猜測,我沒有真憑實據,再說刺殺一國帝王的難度太大,弄不好會丟了小命,我這小命是母親用性命換回來的,我愛惜得很。至於拉起一支軍隊造反?難度不小外,對國家的影響也太大了,而且會壞了我父親的名聲,我不能這樣做。”

    他臉上笑得很輕鬆,“報仇當然是要報的,但是總要將當初的事查個明白。靠個人力量潛進三十萬人的軍營中刺殺主帥,這種事就是我師父也很難做到,我必須弄清楚我父親究竟是怎麼死的。這些年我利用青鯉幫的力量找到父親麾下許多士兵,但一直沒有找到當初的現場目擊者,甚至幫我父親收殮屍體的士兵都找不到……那麼多人,竟一個都找不著。”

    無瑕低聲勸慰,“我陪著你找,我們一定能查出當時的真相。”

    江天舒苦笑著搖頭,“這條路很難,還是我自己一個人走吧……對於敵人,我確定一個殺一個,日子長著呢,咱們慢慢來。”說著話,眼淚卻流了出來,他使勁閉上眼睛。

    無瑕的手此時輕輕在江天舒的臉頰上拂過。

    江天舒猛然睜開眼睛,看著無瑕道:“無瑕,我後悔了。咱們……還是到此為止吧,我的敵人實在太強大,我不能連累你。”

    無瑕沒有理睬他,她踮起腳尖吻去了江天舒臉上的淚珠,然後說道:“來不及了,你剛才已經說服我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前面是千軍萬馬,我也只好陪著你走一遭。”

    江天舒內心的感動滿溢而出,沒有再與她糾結分開不分開的問題,兩人就這樣握著手,注視著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天舒終於又快活起來了,他對著無瑕笑道:“話說那道聖旨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我能將你帶到崤山關去,嘿嘿,你那些疑似親人的傢伙就是再不甘,也不敢追到有千軍萬馬的軍營裡來吧?”

    無瑕卻擔憂地說道:“如果草原人真的打過來怎麼辦?崤山關可是江琥經營多年的地方,崤山關的人咱們不能全信,如果你將你的手段都拿出來,說不定會打草驚蛇,但不將你的手段拿出來,我又擔心你連自身的安全都成問題,可如果讓草原人進入崤山關,你就是峻崎國的罪人了。”

    江天舒眨眨眼,“你信得過你自己不?”

    無瑕愣了一下,“我信得過我自己?這話怎麼說?”

    江天舒笑道:“從今天起,到我們離開崤山關為止,在外人眼裡你就是真正的元帥……嗯,當然,明面上的元帥還是我。”

    無瑕聞言目瞪口呆。

    江天舒見到她的表情哈哈大笑,忍不住抱起無瑕轉了一個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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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軟硬兼施收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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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帶回軍需兼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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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拚死御敵獲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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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為娶無瑕辦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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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後贏家終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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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皇帝下旨抓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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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金殿之上揭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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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弓箭環繞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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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罡風神箭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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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碧牙洞中別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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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崤山關過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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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皇子之死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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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江邊三箭平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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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真正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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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師徒倆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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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智斗國師退干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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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十年夫妻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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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雍王和親雲湘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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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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