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彌《苦命世子》[娘子就是不凡之三]


出版日期:2017-11-10

他堂堂南風侯世子,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偏偏一遇到這丫頭就倒大楣,
六年前,她到府裡作客,卻狠狠出手教訓他一頓,
雖說自己搶別人的小兔子不對,但她是客人耶,這樣暴打主人家對嗎?
他發憤圖強健身練武,發誓再見到她時,一定要洗刷手下敗將的屈辱,
六年後,這個災星的威力更盛,她使計讓他送給心儀的姑娘一籃蚯蚓蟲子,
毀了姑娘溫婉的形象、壞了他的好姻緣,氣得追著她討公道時,
兩人竟莫名被殺手追殺,只好躲到義莊的棺材中,與屍首共躺一棺避禍,
好不容易溜上船想回城裡,卻陰錯陽差坐錯船,到了殺手的大本營……
他不明白事情怎會變這樣,他只想閒散度日,如今卻是刀光劍影、三餐不繼,
而這丫頭更讓他想不透,她不離不棄的陪著他躲避殺手的追殺,
還用盡盤纏打點兩人的生活,她如此生死與共,難道是……愛上他了?!
他承認在這段共患難的生活中,他對她有了不同的想法,
聰慧機靈的她總能想出點子化解危機,她如此相護,他絕對不會辜負她的,
哪知這丫頭竟說他誤會了,她不過是路見不平、鋤強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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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香彌簡介】

    我出生在夏天,屬于一個熱情奔放的星座,但是朋友們卻都不覺得我像是那個星座的人,

    因為我既不熱情、也不奔放,我比較內斂,不太會將情緒流露出來,也很不擅于表達自己。

    有朋友說我習慣于把自己藏起來,不懂得外放,我也覺得是這樣,最近正在努力嘗試改變,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朋友懷疑我——

    「你是獅子座的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編輯推薦  面具下的真心】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大陸的一個歌唱節目「蒙面唱將猜猜猜」?記得小灌第一次看的時候很是驚艷,舞台音效就不說了,最撼動人的是歌手的打扮及戴著面具時的精采表現,幾乎每個人都說戴著面具唱歌是很有安全感的,觀眾看不到臉,他們沒有包袱,可以更自在地、更深入地進到歌曲中,激蕩出不一樣的火花,帶給大家不同的感受。

    我們在社會上「走跳」,難免也會戴上各種面具偽裝自己,讓自己有安全感的面對外在,這是一種社會化的結果,也是每個人的生存之道,很難避免,畢竟面對的外在越來越復雜,我們不可能永遠像三、四歲的孩子將喜怒哀樂全表現在臉上。但有些人會讓自己變得圓融,有些人卻會變得虛偽,這就是人的本性與後天教育修養的差別了。

    這本《苦命世子》中的女主是善于易容術的,戴上了人皮面具,她將男主整得灰頭土臉,卻也讓他認清楚了女配虛假的真面目。其實小灌覺得這個女配並沒有什麼大惡之處,她在大宅後院中長大,必須用心機爭取自己要的,這對她來說跟呼吸一樣自然,因此她的面具是內化的;而女主不同,她個性純真率直,成長在備受寵愛、沒有爭斗的山林中,她的師父教她易容術,也是讓她習得保命之術。也幸好女主有這手好功夫,才能讓她與男主躲過追殺,只是她調皮地將俊帥男主易容成奇丑無比大漢,嚇得路人們避之唯恐不及,讓男主氣得快內傷。

    筆事中有一段是小灌覺得很驚嚇的,就是男女主角為躲避殺手,竟躲到義莊的棺材中,「三人」共處一棺,男女主角還有「特別的親密之舉」,我的老天鵝,這畫面實在太詭異了……

    想知道是什麼「特別的親密之舉」嗎?請見娘子就是不凡之《苦命世子》,香彌筆下的這對歡喜冤家,保證讓你看得很歡喜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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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勺江城,南風侯府。

    晌午時分,一名婢女奉南風侯之命,領著一名約莫十歲的女孩在園子里游賞。

    那女孩生得明眸皓齒,一張菱角嘴微微向上翹起,一笑起來便露出嘴角旁的兩個梨渦,十分慧黠可愛。

    走在園子里的一處游廊上,她望見前方一片盛放的梨花,脆亮的嗓音帶著驚嘆,「這里竟然種了這麼多梨花。」

    那名婢女回道︰「咱們夫人喜愛梨花,所以侯爺在十幾年前便讓人在這栽了幾十棵的梨樹,每逢梨花盛開的時節,一片白色的梨花遠遠望去,美得如煙似雪。」

    女孩那雙燦亮的鳳眼盯著那滿園的梨花,說了句,「花開後,結果了還能有梨子吃呢。」這白如煙雪的梨花雖美,但她更喜歡的是開花之後結下的梨子,可惜她居住的九獅山上一棵梨樹也沒有,只有滿山的杏花和桃花。

    那婢女聞言輕笑了聲,「湯小姐說的是,每年結果時,府里是有吃不完的梨子,且這梨子又脆又甜呢。」

    湯晴光一臉遺憾的輕噘著嘴,「可惜這梨樹還沒結果,嘗不到呢。」

    那婢女正要回話,忽听見不遠處有吵鬧聲傳來,這婢女看過去,眉頭微蹙。

    湯晴光也順著那聲音舉目望去,瞥見對面的游廊上,有幾名少年似是起了什麼爭執。

    那幾名少年里,有年紀比她大的,也有年紀比較小的。

    因著她父親是武林高手之故,她自幼跟隨父親和一眾師叔、師兄們習武,不僅眼力與耳力較一般人靈敏,也從師叔和師兄們告訴她那些江湖行俠仗義的故事里,知曉習武之人除了要懲奸除惡之外,更必須幫扶弱小。

    她注視著那幾個少年,雙眼湛亮。她活了十個年頭,習得了一身武藝,可常年都跟著爹娘住在九獅山上,鮮少有機會能下山。

    這回還是她纏著要下山辦事的二師叔,才能跟著一塊來到勺江城,恰好二師叔與南風侯是故友,順道前來拜訪,才會帶著她一塊過來

    她二師叔這會兒正與南風侯在前廳里飲酒暢談,不想她在一旁礙事,于是打發她來逛逛這侯府。

    長這麼大,她還沒有機會能懲奸除惡,幫扶弱小,如今,終于有了。她嘴角上翹,提步朝他們走過去。

    見她竟是想過去,那婢女急忙想攔住她,「湯小姐,世子在那里,您別過去。」世子性子霸道,一看就知道世子八成又在欺壓誰了,侯爺囑咐她領著這位小姐在府里四下游賞,她不想讓她過去,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你莫攔著我,我要去主持公道。」湯晴光抬手輕輕一揮,就把攔路的女婢給推開,提步一掠,施展輕功,很快就來到另一頭的游廊上。

    「湯小姐!」那婢女著急的追上去,但她不會武功,只見眼前人影一閃,沒幾眼的功夫人就到了對面,接著她耳邊就听見幾聲不同人發出的慘嚎聲—

    「啊—」

    湯晴光大展雌威,一出腳,就踹倒了三名比她年長的少年,她接著要再如前面那三人一樣,要踹倒另一名身量高大的少年時,一腳踹過去,那少年卻沒像其他三人一樣倒在地上,只退了兩步。

    她咦了一聲再踹去一腳,沒想到那少年抓住她踹去的腳,她一訝,也不驚,俐落的朝他的臉再踢去另一腳,迫使他為了護住臉,不得不松開手,她往後一退,兩腳穩穩落地。

    那名濃眉大眼、身量高大的少年嗔瞪著眼,怒聲質問她,「你這臭丫頭是哪來的?好大的膽子,竟連本少爺都敢踹!」

    祈兆雪今年十三歲,身量已長開,個頭比起同齡的少年來得高些,正值變聲期的他嗓音有些粗嗄。

    身量只到他胸口的湯晴光抬起下顎,挑著眉,鳳眼帶著一抹鄙夷的睨瞪著他,「你連本姑奶奶是誰都不知道嗎?」昨兒個二師叔帶她去戲樓看了出戲,里頭那位姑娘在懲治壞人時,就是這麼自稱的,她記了下來,現在剛好有這個機會,現學現賣的搬出來套用。

    祈兆雪身為南風侯世子,自幼在府里橫行霸道,除了爹娘,沒人敢違逆他,哪里容得了他人這般挑釁無禮,怒喝,「放肆,你這臭丫頭可知道本少爺是誰?」

    她斜瞥他一眼,仰起下顎裝出江湖俠女的派頭來,「你是誰姑奶奶沒興趣知道,我只瞧見你糾眾以大欺小、以強凌弱,在欺負那個胖小子,如此蠻橫跋扈,人人得而揍之。」

    那名她口中的胖小子,身量是她的兩倍大,年紀也比她長個兩、三歲,听見這不知打哪來的丫頭竟是在替他打抱不平,想起她方才一出腳就踹倒了三個人,連世子都不怕,連忙跑到她身邊,想向她求援。

    「姑娘,世子瞧我這只兔子可愛想要,可這兔子是我姊姊的,我若給了世子,回去就得遭姊姊的責罵。」

    他表姑嫁給南風侯二弟,因此他與祈兆雪算是有姻親關系,其他幾個少年也多半與祈家沾親帶故,要不就是祈兆雪的隨從。那些人都以祈兆雪馬首是瞻,是以見祈兆雪想要他的兔子,便跟著一塊威脅他,要他交出兔子來。

    瞧見那胖小子竟向那臭丫頭告狀,祈兆雪不悅的怒道︰「本少爺又不是要白拿你那只兔子,是要拿銀子同你買,你再拿銀子去買只兔子,帶回去給你姊姊就是,你竟不知好歹的敢拒絕本少爺。」

    雖然有些怕祈兆雪,但為了護住懷里的兔子,那胖小子抖著肥胖的下巴,面有不忿的回了幾句,「這兔子我姊姊喜歡得緊,她很清楚這兔子長什麼模樣,再買一只可瞞不過我姊姊。」

    聞言,祈兆雪橫眉怒目的罵他,「你姊姊既然這麼喜歡這只兔子,你還有膽子將它偷帶出來,帶出來也就罷了,還跑去庭月那兒炫耀,讓庭月瞧見了,哭鬧著非要不可,這禍可是你闖出來的,你不該負責給本少爺解決嗎?」

    庭月是他最小的妹子,今年不過才一歲多,話都還說不利索,先前瞧見那兔子,咿咿呀呀的討著要,見那兔子被抱走,扯著嗓子就嚎哭起來。

    他遠遠的都听見妹子的哭聲,問明原由,就跑來找這死胖子,要他把兔子讓出來。

    「我姊姊今兒個不在府里,出去前將兔子托我照看,我同娘過來看表姑,這才會把兔子一塊帶來,誰知正好就讓庭月瞧見了。庭月喜歡兔子,你讓人再去買只來哄她就是了,做啥非要我這只。」胖小子一臉委屈道。

    原本祈兆雪也不是非要他那只不可,先前見他怎麼都不肯讓出來,已打算讓下人再去買只兔子回來,可卻被這個不知打哪跑來的臭丫頭給踹了,他面子掛不住,霸道的說︰「本少爺就非要你這兔子不可。」

    說完,他冷不防出手,將那胖子緊抱在懷里的兔子給揪了過來。

    被搶走兔子,那胖小子尖叫一聲,「啊,你把兔子還給我!」

    一旁的湯晴光見祈兆雪竟然在她眼前動手強搶人家的兔子,飛快出手,再從祈兆雪手上把兔子給搶了回來,塞到那胖小子的懷里,然後朝祈兆雪嬌叱一聲,「你竟當著姑奶奶的面強搶別人之物,看招!」

    方才與祈兆雪動手時,發現他似是也習過武。在九獅山上,她只能與那些師兄們過招,出手時,師兄們都有分寸,不能打得盡興,如今難得讓她瞧見一樁不平之事,她興匆匆朝他揮拳,想打趴這強搶民男兔子的惡少。

    如她所料,祈兆雪確實自幼學武,因此在她動手之際,也跟著出手還擊。

    祈兆雪存了心想教訓這無禮的臭丫頭,他以為適才她能一踹就踹倒其他三人是因為她出其不意,偷襲之故,然而交手之後,才發現這臭丫頭身手竟不弱,他不僅沒能拿下她,還被她給逼得左支右絀。

    在一旁看著的兩名隨從也一臉驚訝,見自家主子被那身手靈巧的姑娘逼得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出手想要相救。

    湯晴光一個鷂子翻身,避開兩人,身子一躍退到兩步開外,朝祈兆雪諷刺道︰「你一個人打不過我,便想以多欺少嗎,哼,我可不怕你們。」她拔出她插在後腰上的一支笛子,往前一抖,刷的一聲,一篷竹片從笛子里被甩出來,那些竹片撞擊在一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見識姑奶奶的獨門功夫,竹筍炒肉絲。」

    這武器是她小師叔幫她做的,殺不死人,可被抽上,難免一頓皮肉痛,她手一抽,提步就要揉身上前,就在這時,耳旁忽地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晴光,住手。」

    听見那嗓音,她縮回手,抬目望過去,嗓音里透著一股欣喜,喊了聲,「二師叔,我這是路見不平,在教訓欺壓弱小的惡人。」難得能行俠仗義,她喜孜孜的表功。

    路栩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面容溫朗,瞧了眼與她對峙的幾名少年,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湯晴光簡單扼要的說道︰「這家伙要搶那胖小子的兔子。」她說著比了比那兩人,接著義正辭嚴的表示,「在九獅山上,師叔你和其他的師叔和師兄們常告誡我,咱們習武之人當行俠仗義,保護百姓,不能以武欺人,所以我便替這胖子做主,要教訓這家伙,沒想到另外那兩人竟那麼無恥,見他打不過我,居然想要以多欺少,我這才打算要使出我的獨門武功。」

    與路栩同來的南風侯祈遠瞅了眼自家兒子,適才過來時,他已瞧見兒子確實不敵湯晴光,忍不住有些驚訝。兒子的身手在同齡孩子中已算不錯,竟然輸給一個比他年紀小的丫頭,但他接著思及湯晴光出身九獅山,她父親和一眾師叔、師兄們個個武功高強,能力壓兒子一頭便也不意外了。

    听了湯晴光所說,祈遠笑道︰「路兄,令師佷年紀小小,卻已有一顆俠義心腸,真是難得。」自家兒子那霸道的性子他多少知道,是以並未懷疑她所說的話,橫了眼張口想說話的兒子,他板起臉孔責罰道︰「為父平日都是怎麼教你的,你竟做下這種事來,去祠堂里罰跪一天,好好給我反省反省。」

    「爹我……」覷見父親投來的嚴厲眼神,祈兆雪不敢再多說什麼,滿臉不甘的忿忿離去。他氣惱的不是父親對他的責罰,而是他竟然敗在一個小丫頭手下,還被父親瞧見了。

    其他幾名少年見狀,趕緊行禮跟著告退,那胖子也抱著兔子,朝祈遠行了一禮,再朝湯晴光道了聲謝後,匆匆跑走。

    祈遠接著溫言夸了湯晴光幾句,再與路栩敘了幾句話後,離開前吩咐一名管事領他們兩人前往廂房歇息。

    路栩今日登門拜訪,原不打算多叨擾,但因與祈遠多年未相見,祈遠熱絡的非要挽留他再多留幾日不可,路祈的盛情他推辭不了,不得不再多留幾日。

    翌日一早,湯晴光才起身用了早膳,不想祈兆雪竟找上門來。

    她原以為他是為了昨日他爹責罰之事,心有不忿來找她,沒想到他竟是來要求與她比武。

    她樂得一口應了,不久就仗著靈巧的身手,打敗了他。

    接下來幾日,祈兆雪天天來找她比武,卻從未勝過一場。

    在湯晴光離開前,他瞪著她,立誓般道︰「你等著,日後再見,我定能贏過你。」

    湯晴光笑得露出兩枚小梨窩,這五天來,他天天主動送上門來找揍,還要求她不用留情,她揍人揍得很過癮,是以心情極好,朝他擺擺手,笑哼哼的回了句,「好,我等著。」

    至于以後他能不能贏得了她,那是以後的事了,她才懶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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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盛夏,烈日當頭,暑氣逼人。

  午後時分,一名約莫十八、九歲,身形挺拔俊朗的少年,領著兩名隨侍走進一間茶樓。

  正撥著算盤的掌櫃,瞧見那名少年,趕緊走出櫃檯,那張約莫二十來歲又瘦又黑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諂笑,殷勤的親自上前招呼。

  「唉喲,今兒個一早就聽見喜鵲在叫,小人還想著今日該不會有什麼好事吧,沒想到竟是世子大駕光臨。」

  祈兆雪笑駡了句,「李德成,你這張嘴怎麼還是這般油腔滑調。」

  「哎,世子,小的說的可都是真的,沒半句假話。」他堆著滿臉笑,躬著身子將祈兆雪領到裡頭一處雅間,揚聲吩咐小二沏一壺茶樓最好的茶,再拿些茶點過來。

  他接著回頭朝祈兆雪介紹道:「世子,我娘新近做了一種雪片糕,滋味可極好,是用蓮子做成的,清香又不甜膩,您待會嚐嚐……」

  「成了、成了,你下去忙自個兒的事吧,用不著在這兒招呼我了。」祈兆雪嫌他羅唆,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攆他走。

  這間茶樓是李德成父親留下來的,這裡的茶也就一般,不過茶點倒是比別處還來得可口些。那些茶點都是李德成的母親親手所做,很合他的胃口,幾年前嚐過一次後,偶爾有空時,他便會過來。

  那時李德成的父親還在世,他是個老實人,話也不多,沒想到生的兒子卻同他不一樣性子,不僅羅唆,還是個愛逢迎巴結的。

  李德成也沒敢再多說下去,應了聲,「哎,那小的就先去忙了。」這南風侯世子性子霸道,脾氣也不太好,不過倒不會仗勢欺淩百姓,每次到酒肆、茶樓或是其他鋪子,那銀子都只會多給,絕不會少給,故而他們這些東家,都極歡迎他登門。

  不久,小二便送了茶和茶點過來,他沒敢像自家掌櫃那般多話,送上東西就退了下去。

  也不等隨從替他斟茶,祈兆雪取過茶壺,口乾舌燥的連飲了幾杯,也不知是不是太渴了,竟也不怕燙,沒一會兒,一壺茶便被他飲完。

  見主子口渴,兩名隨從中的那名膚色較白的隨從走出雅間,去吩咐小二再送來幾壺茶水。

  飲完一壺茶,解了渴,祈兆雪抬袖,隨手抹去嘴邊沾到的茶水,想起一事,緊皺著眉峰罵道:「爹近來頭疾越發嚴重,這滿城的大夫都找了,就沒一個中用的,難道這世上醫術精湛的好大夫都死光了嗎,只剩下那些沒用的庸醫!」

  「侯爺已寫信去請九獅山那位俠醫路栩,聽聞路栩精通岐黃之術,等他到了,說不得便能治好侯爺的頭疾了。」留下來的隨從孫哲說道。他高大魁梧,方頭大耳,虎目一瞪便能嚇哭小孩。

  「爹半年前還好端端的,你說怎麼突然就患了頭疾呢?」祈兆雪納悶的問。

  這事孫哲也回答不了他。

  祈兆雪接著思及另一事,問道:「對了,再過兩日,就是春娘的十七歲生辰,孫哲,你說屆時我送什麼生辰禮物給她好?」

  何春娘是他今年春天邂逅的一個姑娘,這何家在勺江城也算是大戶人家,初春時她與幾個姊妹一塊兒乘畫舫游河時,被在另一艘畫舫上的他瞧見。

  她面若芙蓉,模樣嬌媚,少年慕艾,他一眼就瞧上了她,這兩、三個月來,他藉故到何府看了她幾次。

  他今年已十九,祈家老祖宗規定,祈家男子要年過二十才能議親,他打算明年便要請父親向何家提親,將何春娘娶回家。

  吩咐完小二的武浩走回雅間,剛巧聽見主子的問話,不等孫哲開口,便說道:「世子,這要送禮,自然要送她喜歡之物,才能討得何小姐的歡心。」他面白臉長,身上透著一抹書卷味,因幼時曾傷了喉嚨,故而嗓音沙啞。

  祈兆雪追問,「那你說她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見武浩被問得微微一滯,孫哲趕緊出聲表示,「世子,屬下這就去打聽何姑娘喜歡什麼東西,再回來稟告世子。」

  祈兆雪擺手催促,「那你還不快去。」

  「是,屬下這就去。」他咧著嘴,離開前朝武浩得意的橫去一眼,大步走出雅間。

  雅間裡的三名主僕,沒人留意到就在隔壁的一間雅間裡,有人將他們三人所說的話聽得一字不漏,還在孫哲出去後,悄悄跟在他身後。

  祈兆雪在茶樓裡等了一個多時辰,因著外頭日頭正烈,祈兆雪也懶得回府,索性就在雅間小憩了會,一邊等著孫哲回來。

  半晌後,孫哲帶著打探到的消息,回來稟告自家主子。

  聽完,祈兆雪驚訝的挑起眉峰,「你說什麼?春娘真喜歡那種玩意兒?」

  孫哲也覺得不可思議,他粗厚的手掌撓著腦袋,「這事是我向那何小姐身邊侍候的奶娘打聽來的,應當是錯不了。」

  一旁的武浩也詫問,「怎麼會有姑娘家喜歡那種玩意兒,孫哲,你是不是聽錯了?」

  聽見武浩懷疑的質問他,孫哲虎著一張臉回道:「這事是我親耳聽見那奶娘說的,絕對錯不了。」

  他接著拍胸脯向自家主子保證,「世子,這事屬下打聽得很清楚,絕沒有聽錯,雖然何小姐喜歡那種玩意有些奇怪,但人各有所好,就像二爺是個男人,卻愛躲在房裡繡花一樣,也不是不可能。」

  想起自家二叔喜好繡花之事,祈兆雪頷首道:「孫哲這話說得也有道理。」他接著吩咐,「既然春娘喜歡那種玩意兒,你們去給我找些過來,待她生辰時,好送去給她。」

  聽著孫哲應聲,隔著一牆傾聽那三名主僕談話的女孩,在他們離開後,那張明豔秀麗的臉上揚起笑,噗哧笑了出聲,露出兩枚小巧可愛的梨窩,一臉期待的自言自語。

  「哎呀,真是迫不及待想瞧瞧,那姑娘若真收到那玩意兒,會是什麼表情呢。」

  何府。

  深夜時分,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施展輕功潛入何府,避開巡守的護院,用迷藥迷昏了一名丫鬟,悄悄將她藏在柴房裡。

  接著她取出帶來的易容工具,對照著那丫鬟的五官,躲在柴房裡製作人皮面具。花了一、兩個時辰做好之後,她將那只輕薄的人皮面具覆在自個兒的臉上,再拿出面小鏡子瞧了瞧,須臾,她滿意的收回鏡子,接著扒下那丫鬟身上一襲淺綠色的下人服換上,最後再把自個兒身上的衣裳給那丫鬟換上。

  離開前,她在那丫鬟的懷裡塞了塊銀子,同時對那昏迷不醒的丫鬟說道:「哪,這銀子是補償你被我迷昏之事,你在這兒好好睡上一夜,等明天過午之後便能清醒過來。」

  自顧自輕聲說完,她便如來時一般,沒有驚動到任何人,悄然離開柴房。

  翌日一早,便是何家大小姐何春娘十七歲的生辰。

  晌午時分,何春娘在府裡的花園裡宴請了一些常來往的親朋好友,來的泰半都是女眷,只有少數幾名男性親友。

  祈兆雪自也在其中,他身為南風侯世子,沒人敢將他拒之門外。何況何家人早察覺出世子對何春娘有意,都樂見其成,畢竟能與南風侯府結親,對他們何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此時花園裡眾人言笑晏晏,一群丫鬟侍婢們在一旁服侍著。

  用了些茶水點心後,前來為何春娘慶賀生辰的賓客們紛紛送上賀禮。

  一名身著淺綠色下人服的二等丫鬟,在祈兆雪從武浩手中接過帶來的生辰賀禮,攜著提步朝何春娘走去時,不動聲色的跟了過去。

  來到何春娘跟前,祈兆雪送出手裡那只提籃,那張劍眉星目英朗的面容,咧著嘴,笑著說道:「春娘,這是我送你的生辰賀禮,你瞧瞧喜不喜歡。」

  此時所有的人,包括何春娘,都很好奇南風侯府世子送了什麼禮物給她。

  何春娘嬌羞的朝他欠了個身,說了番客套的話,「小女子生辰,世子能大駕光臨,已是小女子的榮幸,世子怎的還如此多禮的帶了禮物來。」

  來到無人處,她施展輕功,躍過那高聳的圍牆後,再也抑制不住,雙肩聳動著捧腹大笑。

  思及適才瞧見祈兆雪那一臉呆滯的模樣,她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

  「哈哈哈哈,想不到六年不見,那傢伙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年還敢大言不慚的說日後再見,定能打敗我。本姑娘不過略施小計,就讓他當著心上人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

  她這麼做固然一來是為了好玩,但同時也是出自一片好心,想幫祈兆雪認清那何春娘的真性情。

  先前她來到勺江城時,準備到一處藥鋪去抓藥,途經一處無人的巷口,聽見打罵聲傳來,她好奇的探頭一看,發現是一名主子裝扮的女子,正在責打不知犯了什麼錯的丫鬟。

  挨了主子兩巴掌,那丫鬟跪在地上磕頭認錯,嘴裡拚命求饒。

  「奴婢下回不敢了,請小姐息怒。」

  「哼,我方才臉都讓你丟光了,竟然讓那陳家小姐發現我鞋子上破了個小洞,因此被她嘲笑了。這鞋子是你給我準備的,連鞋子破了都沒瞧見,還要你何用,回去就把你發賣出去,不要你了。」

  「不要啊,小姐,奴婢以後定會仔細小心,不敢再粗心大意,求您別賣了奴婢。」那丫鬟抱著主子的腳哀求。

  最後那主子踹了那丫鬟一腳,「這回就暫且饒你一次,再有下回就把你賣了。」

  見沒事了,她去藥鋪抓藥,因著其中的一味藥沒找齊,她連著跑了幾間藥鋪,最後來到一家何記藥鋪,又再撞見那對主僕。

  她們兩人先她一步走進藥鋪,那主子溫言細語的同藥鋪掌櫃說著話,那神情嬌柔溫婉,不見半分先前的潑辣。

  待她們主僕離開後,她好奇的向掌櫃打探那主僕倆是誰。

  而後從掌櫃那裡得知,那主子是勺江城何家的大小姐何春娘,這藥鋪正好是何家其中的一處產業。

  本來這事她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但就在兩天前,她恰好去了那茶樓喝茶。

  聽見茶樓掌櫃不知稱呼誰世子,她一時好奇,從雅間的布簾縫隙裡窺看了幾眼,認出掌櫃口中所說的世子,正是六年前她曾見過的祈兆雪。

  而後她在雅間又聽見他們主僕三人所說的話,懷疑他們說的那位何小姐,可能正是那日她在藥鋪裡見到的那位何姑娘,遂悄悄跟著孫哲過去。

  就在孫哲來到何府前,正想著辦法要找人打聽那何姑娘喜歡什麼物事時,她悄悄潛進何家,來到後宅,沒花多少功夫,就瞥見那何春娘。

  她正與幾個姊妹坐在花廊下敘著話,有人提起了祈兆雪—

  「我瞧世子對姊姊那麼上心,這回姊姊的生辰他定也會過來吧。」

  「依我說呢,等明年世子年滿二十,說不得就讓人來提親了,屆時咱們可都得要稱呼表姊一聲少夫人了。」

  何春娘柔笑著說了句,「你們在胡說什麼呢。」臉上的神情卻是掩不住的得意。

  湯晴光也沒多留,確認了她就是祈兆雪心悅的那個姑娘,她很快離開何家。

  接著來到附近一個無人之處,她取出易容的工具,在臉上飛快的畫了幾筆,容貌瞬間變成一名四十多歲的婦人。

  而後她行至何家大門處,瞥見孫哲正打算塞銀子給門房,想讓人進去替他找何春娘身邊的丫鬟出來一見,以便打探何春娘喜好之物時,她走過去,拽了拽孫哲的衣袖。

  孫哲回頭覷她一眼。

  她指了指另一頭,示意他有話要說,讓他過去。

  孫哲納悶地跟了過去,「這位大娘,你是何人?找在下有何事?」

  「我是春娘小姐的乳母,方才聽你說想見春娘小姐身邊的丫鬟,是有何事嗎?」她臉上易了容,就連嗓音也變了。

  「你是何小姐的乳母?」

  「沒錯,她是我看到大的,小姐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那你可知道何小姐喜好之物?」孫哲臉上一喜,急忙詢問。

  「這……」她露出懷疑之色,「你問這做什麼?」

  見她起疑,孫哲不得不說出自個兒的身分,「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家主子是南風侯世子,他想送你家小姐生辰禮物,不知她平素裡喜歡些什麼,故而才差我來打探。」

  「世子真是有心。」她接著面露一抹猶豫,「本來這事告訴世子也沒什麼,只是……」

  「只是什麼?」他追問。

  「只是小姐喜好之物與常人不太一樣。」她吞吞吐吐的說道。

  「怎麼個不一樣法?」

  「這……我還是別說,免得嚇到世子了。」她作勢轉身要走。

  孫哲哪肯讓她離開,趕緊攔住她,求了好半晌,見她仍是不肯透露,他最後掏出幾塊碎銀子,塞到她手裡,「咱們世子可不是一般人,絕不會嚇到,大娘你就同我說吧,何小姐究竟喜歡什麼?」

  她一臉勉為其難的說道:「好吧,看在世子對咱們家小姐這般上心的分上,我就告訴你吧。」

  孫哲認真的洗耳恭聽。

  她慢悠悠出聲,「小姐她喜歡蟲子,她在房裡養了不少蚯蚓蜈蚣,每日都要親自餵食牠們。」

  聞言,孫哲一臉錯愕,不敢置信,「大娘說的可是真的,何小姐真喜歡那些玩意兒?!」

  「這種事我豈會騙人,小姐就是喜歡那些蟲子,越是醜怪,她越是喜歡。好了我都說了,走走走,別擋著我的路,我還趕著去買藥給我婆母吃呢。」嗔了他一眼,她佯怒的扭著屁股走了。

  之後她洗去臉上的易容,悄悄再回茶樓,在隔壁的雅間裡,聽見那孫哲果然把她所說的話轉告給祈兆雪。

  祈兆雪雖然很驚訝,但因為是隨從打探來的消息,居然也未懷疑的信了。

  湯晴光離開何府後,找了處僻靜無人的樹下,嗤笑了聲,「這主僕倆似乎都只長個子不長腦子,蠢死了。」

  她盤腿坐下,從懷裡取出一隻瓷瓶,打開瓶蓋,倒出裡頭一點汁液,往臉旁四周抹了抹,抬手撕下臉上那人皮面具,露出自個兒那張明豔秀麗的臉龐。

  將手上那人皮面具收起來,她上翹的嘴角露出旁邊兩個梨渦,走往南風侯府,要去替二師叔送藥給南風侯。

  南風侯近來身子不適,將病症寫在信裡,去信詢問精通醫術的二師叔。

  偏偏二師叔這陣子被事情困住,無法前來為南風侯診治。她得知後,便接了這差事,前來勺江城給南風侯送藥。

  這可是她頭一回獨自下山來辦事,一路下山,心情雀躍得如同天上那輪熾熱的驕陽。

  原本幾日前一進勺江城,她就要送藥到侯府去,可二師叔信裡交代的藥材她沒買齊,還差一味,那藥鋪掌櫃說要過兩日才會到,所以才會拖到今日。

  她上了藥鋪,拿了那欠缺的最後一味藥材,步履輕快的走往南風侯府。

  在何家丟了大臉的祈兆雪一回到侯府裡,便怒罰了孫哲一頓。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被人騙了還連累本少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去給我領十個板子!」

  孫哲不敢辯解,苦著張臉下去領罰。

  武浩倒也沒落井下石,想了想,小心翼翼勸解盛怒的主子,「世子,這事雖然被孫哲辦壞了,但是倒也讓世子更加瞭解那何小姐的性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先前他跟著世子見過何春娘幾面,這位何小姐表現得都是一派溫婉嬌柔,矜持有禮。今日被那些蟲子一嚇,也不知是不是真嚇壞了,張口便斥駡世子,那模樣竟是十分潑辣。

  想起先前在何府發生的事,祈兆雪一張臉又再黑沉了幾分。「你去給我打聽清楚,這何春娘究竟是個什麼性子,這回你可莫要再像孫哲一樣被人給蒙了。」

  何春娘之後似乎也發覺自個兒失言了,試著為她的失儀解釋,但他已然對她的真性情起了疑心,非弄個清楚不可。

  「屬下辦事世子放心,我定會打探得清清楚楚回來稟告世子。」

  在武浩要離開時,祈兆雪又叫住他,再吩咐了一件事,「再給我查清楚那天騙了孫哲的奶娘究竟是誰,讓我今兒個丟了這麼大的臉,我饒不了她!」

  「是。」武浩應了聲,領命離開。

  祈兆雪沉著張臉走往自己的跨院,在途中遇上送完藥,剛準備離去的湯晴光。

  瞅見迎面走來的祈兆雪,想起先前在何府裡發生的事,湯晴光抿著唇憋著笑,上前與他相見。

  「多年不見,世子可還記得我?」

  覷著她那張明豔秀麗的臉龐,祈兆雪隱約覺得有些眼熟,見她穿著打扮並非是府裡頭的下人,卻又想不起是在哪兒曾見過她,這會兒他正為先前在何府之事而惱火,也沒耐性應付她。

  「本少爺不記得你是誰,讓開,別擋路。」

  湯晴光也沒攔著他,讓到一側去,只在他越過她要離開時,出聲道:「唉,也難怪世子不記得我了,畢竟當年一再輸給一個比自個兒還年幼的丫頭,如此丟臉的事,自然是不想再記起。」

  聞言,祈兆雪猛然停下腳步,回過身瞪住她,「你是當年那個臭丫頭?!」

  事隔多年,見他還臭丫頭臭丫頭的叫她,湯晴光挑起眉,冷嘲的回了句,「我是臭丫頭,你這個手下敗將又是什麼?」

  祈兆雪仔細端詳她的面容,依稀認出她就是當年那個揍了他好幾次的丫頭,思及當年的事,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我當年說過,日後再見,我定能打敗你,走,跟我到練武場去。」

  這些年來為了一雪前恥,他可是發狠的拚命練武。兩年前,他自認武藝精進不少,親自上九獅山上想找她比試,卻在山上迷路,沒能找到她住的地方,最後悻悻然而歸。

  如今終於再相見,他要狠狠打敗這臭丫頭,好教她刮目相看,讓她知道,他祈兆雪不再是她的手下敗將。

  湯晴光施了個巧勁,收回被他拽住的手腕,涼涼的回了句,「姑奶奶現下沒有閒情逸致陪你過招。」哼,敢叫她臭丫頭,她才不讓他稱心如意。

  就在她提步要走時,不料祈兆雪為留下她,情急之下,猛然往前撲去,從後頭擒抱住她。

  被他冷不防抱住,湯晴光揚聲大喊。「非禮啊—」

  祈兆雪嚇得連忙收回手,湯晴光趁機重重踩了他一腳。

  腳背被她踩痛,祈兆雪下意識的朝她出掌,她俐落的往後一躍避開。

  祈兆雪飛快的再朝她攻去,逼得她不得不與他動手,兩人頃刻間過了幾招,最後一招避不了,湯晴光與他正面對了一掌,她面不改色的後退一步,卸去他的掌力,心中卻暗自驚訝於他掌中傳來的雄渾內勁。

  若是比拚內力,她明白自個兒絕不是他的對手,更加不願再與他過招。

  她哼笑道:「趁人不備出手偷襲,姑奶奶不屑與這般小人動手。」語畢,便施展輕功,身子往前一掠,躍過不遠處的高牆,瞬間便不見蹤影。

  這些年來她武功雖精進不少,但練得最好的卻是輕功,一身來去自如的輕功,就連爹也誇讚過她。

  好不容易再見到她,祈兆雪哪肯就這樣放過她,跟在她之後躍過高牆,急追而去。「別走!」

  在附近巡邏的侍衛瞅見先後兩抹人影極快的掠過侯府的高牆而去,匆匆一瞥間,他們只認出自家世子的身影,加上適才聽見世子吼的那聲別走,侍衛們以為有人闖進侯府,也連忙追過去,但來到府外已不見兩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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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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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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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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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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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忘掉那些不愉快  香彌

  大家好,我是香彌。

  這本書的男主角與上一本《娘子是花癡》的男主角是兄弟,故事發生的時間比《娘子是花癡》早了十幾年。

  在寫《娘子是花癡》後半段時,寫到湯晴光這個角色,越寫越喜歡,便萌生了想替她寫一個故事的念頭,所以才有了這本書的誕生。

  話說《娘子是花癡》這個書名,當初在擬稿子的大網時,因想不出更適合的書名,所以便隨手取了這個書名,一起傳給編編。

  原以為編編會改書名,沒想到最後編編竟然用了,也許是因為這書名很切合書中女主角喜愛花木成癡的事吧。

  後來收到樣書,看到書上印著《娘子是花癡》幾個大字,忍不住就笑了出來,這大概是我寫的書裡最好玩的一個書名了。

  最近看到一篇雜誌上的文章,其中有一段是講爛梨的故事,大意是說有人買了一箱的梨子,因為天氣熱,梨子開始陸續過熟爛掉,於是那個人就每天都挑最爛的那幾梨子來吃,最後他吃了一箱爛梨子。

  文章裡說,人生就像吃梨一樣,如果每天都在意生活之中那些不如意的事,一輩子都得煩惱下去,但只要把那些不如意的事扔掉,生活自然就能燦爛起來。

  這道理很簡單,是要我們記住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事,而拋掉那些不開心的事,但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沒那麼簡單,相反的,我們更容易去記住那些不開心的事,而遺忘掉那些讓人開心的事。

  就像悲劇故事,總是比喜劇故事更易深植人心,讓人難以忘懷。

  也不知是不是我們大腦的構造,天生就容易受負面的情緒所侵擾。

  自去年我搬到現在的住處後,每天入夜,對面那戶人家就會傳來宏亮高亢的叫駡聲,是那戶人家的老婆在罵她老公,那聲音裡充滿了暴躁和不耐煩,不知道她對自己的丈夫究竟是有多不滿,只要她老公在,就隨時都能聽見她尖銳的喝罵聲,連我關上隔音窗,都阻擋不了那聲音的侵入。

  那些聲音宛如魔音穿腦,每次聽見她的斥駡聲,感受到她煩躁的情緒,我的情緒也跟著躁動起來,想要發怒,原以為聽久了就會習慣,但已忍受了快一年,還是無法適應。

  我很想把這顆爛梨子扔掉,但它每天都出現在生活裡,丟都丟不掉,所以我最近打算要練一種功夫,讓耳朵能自如的控制要聽什麼,當聽見不好的聲音時便能自動關上,等練成了再跟大家分享(笑)。

  下本書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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